这不就是前天她在古玩街摊位上看到，最后嫌贵而放弃的那尊清中期苏工青玉狮子吗？
难道这东西还有什么来头不成?
不应该啊。
自己看得很详细啊，就是一个技艺还算精良的晚清玉雕而已。
用的玉还是很一般的青玉。
叶承远敏锐地察觉到了孙女瞬间的失态，侧头投去询问的眼神。
叶星瑶强压着心中愕然凑到爷爷耳边，用极低的声音飞快地将前天在古玩街看到这尊玉狮子，但最终放弃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叶承远闻言，苍老的眉头也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眼底掠过一丝讶异和惋惜。
但随即恢复平静，轻轻拍了拍孙女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
他活了大半辈子，深知古玩行缘分二字的莫测。
错过便是错过，强求无益。
但他对这尊能让陆长明特意留客的玉狮子，也真正提起了兴趣。
此时，江辰已将玉狮子放在桌上。
他没有多言，直接开始了演示。
他戴上手套，在众人好奇的目光注视下，动作娴熟地打开狮子口中的青玉球。
然后取出那枚羊脂白玉鬼工球。
“这是鬼工球？！”
“羊脂白玉！好纯的质地！”
“八层，典型的乾隆宫廷玉作手艺。”
“等等，这球壳内壁有字？是满文？”
几位藏家再也坐不住，纷纷围拢上来。
陆长明适时将江辰之前翻译好的满文铭文内容，以及那两本典籍的打印稿递给众人传阅。
“乾隆造办处……羊脂白玉八层鬼工球……”
“荣亲王永琪生前赏玩……”
“嘉庆十年，后人制苏工玉狮藏匣以纳之……”
“文献记载吻合……”
每读一句，众人的惊叹就加深一分。
等他们轮流用放大镜仔细观察过那颗晶莹剔透巧夺天工的鬼工球，以及玉狮子本身的雕工后，整个书房的气氛已经变得无比热烈。
“神乎其技！真正的鬼斧神工！”
“如此小的体积，八层镂雕，还是羊脂玉几乎是孤品！”
“原装原套，传承有序，记载明确！这是可遇不可求的珍品啊！”
叶星瑶站在爷爷身边，看着那颗在灯光下流转着温润光华的羊脂白玉鬼工球。
又看看那两半内壁刻着满文铭文的青玉球壳，再想想自己前天与它失之交臂的场景。
只觉得一股郁气堵在口，难受得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没想到自己一念之差，竟然错过了内藏如此惊天珍宝的机缘！
而这机缘，转眼就落入了这个当时可能就在附近的年轻人手中，还被他当众揭示出来！
这种强烈的反差和挫败感，让她俏脸一阵红一阵白，指甲不知不觉掐进了掌心。
叶承远感受到孙女的情绪，轻轻叹了口气，再次拍了拍她的手。
但他认为这一课对心高气傲的孙女来说，虽然昂贵但并非坏事。
陆长明见火候已到，便笑着开口道：“各位，东西大家都看了。
江辰小友的意思是如果有缘，这件东西也可以在今天找个归宿。
还是老规矩，价高者得。这套‘乾隆造办处羊脂白玉镂雕蟠螭纹八层鬼工球及原配嘉庆苏作青玉狮戏球藏匣’，起价三千六百万人民币。
每次加价不低于一百万。”
这个起价，比江辰和陆长明私下估价的底线还要低一些，显然是为了活跃气氛。
“三千八万！”
钱老板第一个喊价，他本就喜欢玉器，这等奇珍怎能放过。
“三千九百万。”
文教授对这套东西的历史文献价值极为看重。
“四千万万。”
李先生再次加入战团。
“四千一百万。”
叶承远缓缓开口，一下子将价格拉高到一个新的平台。
他看了身旁神色复杂的孙女一眼，这东西或许能稍稍弥补她错失的遗憾，更是一件足以传家的重器。
价格在四千五百万到五千万之间又纠缠了几个回合。
最终，当叶承远报出“五千二百万，税后”的价格时。
其他几人终于摇头叹息，不再跟进。
这个价格，已经充分体现了这套组合的惊人价值，也显示了叶老志在必得的决心。
“五千二百万，税后。叶老，再次恭喜！”
陆长明一锤定音。
叶星瑶听到这个最终价格，再对比自己前天放弃的价格。
心中更是五味杂陈，看向那套玉器的眼神复杂无比。
很快，第二份协议签署。
叶承远再次作转账。
片刻后，江辰手机响起，银行短信提示，又一笔五千二百万的巨款到账。
一天之内，入账一亿八千万！
送走心满意足又各怀感慨的诸位藏家，老宅院内重新恢复了宁静。
陆长明留下，与江辰又喝了一盏茶。
他看着眼前这个沉稳依旧的年轻人，感叹道：“小江，今天之后，你在这个圈子里，算是彻底立住了。
不仅仅是财力，更是眼力和运气。不过，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以后行事，要更加谨慎周全。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
“我明白，谢谢陆伯伯提携和教诲。”
江辰真诚道谢。
他这边刚送走陆长明，手机飞信就响起了提示音。
是刚加上的叶星瑶发过来的，邀请他一起吃个饭，顺便向他请教一下收藏方面的问题。
江辰看着手机屏幕上叶星瑶发来的消息，嘴角微微上扬。
这位叶家大小姐主动邀约，倒是在他意料之中。
今天在竞价会上，她就有些焦躁。
现在私下联系，想必是憋了一肚子疑问。
他快速回复：“好，时间地点叶小姐定，我一定准时到。”
消息刚发出去，叶星瑶那边几乎是秒回：“今晚六点，云水阁，地址我发你。”
随后发来了一个定位。
江辰看了眼地址，是江宁府老城区一处颇有名的私房菜馆。
环境雅致菜品精致，价格自然也不菲。
他回了个“OK”的手势，表示收到。
距离六点还有一个多小时，江辰不慌不忙。
他先简单冲了个澡，换了身净清爽的休闲装。
五点二十，他下楼坐进那辆老速腾。
系好安全带，按照导航的指引，朝云水阁驶去。
晚高峰的车流有些拥堵，但江辰并不着急。
他开着车窗，初夏傍晚的风带着些许温热拂过脸颊。
街灯渐次亮起，整座城市笼罩在温柔的暮色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