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工球！
这三个字瞬间出现在他脑海之中。
透过表层玉质江辰能清晰看到，内部那颗羊脂玉鬼工球，直径约莫2.5厘米左右。
八层玲珑剔透的球体，层层相套，皆可独立旋转。
薄如蛋壳的玉璧上，以不可思议的微雕技艺琢出蟠螭穿云之纹。
螭龙形态矫健，祥云舒卷流畅，每一刀都精准而富有神韵。
绝非寻常匠人所能企及。
这种将整块玉料由外向内逐层雕琢，最终形成活动套球的“鬼工”技法。
这种技术起于宋代，在乾隆时期达到了工艺的巅峰，常作为宫廷秘玩或赏赐功臣之物。
但绝大部分鬼工球雕刻所用的材料为象牙，而眼前这颗使用的却是玉料，雕刻难度比起象牙要高很多。
而且是玉质顶级的羊脂白玉，温润如脂白若截肪，光是材质已价值不菲。
再加上这巧夺天工的八层镂雕……
其艺术与历史价值，远比象牙制品更高，而且可以在市面上流通。
更绝妙的是它的隐藏方式。
外层被一层品相不错的青玉完美包裹，雕成常见的狮子滚绣球题材中的绣球模样。
表面以精湛的浮雕手法刻满清代流行的福寿纹。
这青玉外壳本身也是一件清中晚期的玉雕佳作，玉质细腻包浆自然。
雕工虽不及内里的鬼工球那般登峰造极，但也属精良。
尤其狮子造型威武中带着一丝憨拙，动态十足。
应是苏州或扬州一带玉工的手笔。
它被巧妙地沿着福寿纹的沟壑剖开，又以某种无色无味且与玉色极为接近的古老胶质粘合。
几乎天衣无缝。
两者之间垫着早已老化但依然起到隔绝作用的薄油纸。
显然，这尊玉狮子最初被制作出来，就是为了隐藏和保护内里那颗真正的珍宝。
从雕工和形制上来看，这颗鬼工球明显是乾隆时期宫廷造办处出品。
江辰按捺住心头的激动，将目光转向那位正弯腰查看玉狮子的女买家。
她背对着江辰，身段极其惹眼。
目测身高接近一米七，体态匀称而丰满，绝非骨感之美。
一件剪裁得体的香槟色真丝衬衫，恰到好处地包裹着上身。
衬衫下摆收进一条高腰的藏蓝色包臀牛仔裙里。
这简单的搭配，却因那过于夸张的腰臀比而充满了惊人的视觉冲击力。
纤腰盈盈不堪一握，而臀部曲线则饱满挺翘得惊人，如同熟透的蜜桃。
在紧身牛仔裙的勾勒下形成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随着她微微俯身的动作，更显张力。
裙摆下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的腿，肤色极白，是典型的冷白皮。
脚上踩着一双裸色细高跟凉鞋，足踝纤细精致。
她直起身，侧过脸与摊主交谈。
江辰看到了她的正脸。
年龄与他相仿，大约在二十五六岁，正是女子最具风韵的年纪。
妆容精致而不浓艳，眉眼描画得十分用心。
一双桃花眼眼角微挑眸色清亮，顾盼间自带一股慵懒又灵动的风情。
鼻梁高挺，唇形饱满，涂着淡淡的豆沙色唇膏。
栗色的长发烫成微卷的浪，随意披散在肩头，衬得肌肤越发白皙。
她整体气质介乎于少女的明媚与成熟女性的妩媚之间，既有未经世事的清澈感，又因身材和妆容流露出些许不自知的性感。
是一种复杂而吸引人的“纯欲”风格。
此刻她正微微蹙着眉，手指轻轻拂过玉狮子的表面，似乎有些犹豫。
“……老板，这狮子雕工是不错，青玉料子也还行。”
她的声音清脆，带着点娇嗔的意味，但评价却一针见血：“像是清中后期的匠人活儿，规整是规整，但神韵差了点。”
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精瘦汉子，闻言笑道：“美女好眼力！这确实是清中晚期的苏工玉狮。
用料实在雕工扎实，摆在家里镇宅招财是一等一的。
这口中衔玉球取‘狮子滚绣球，好事不断头’的寓意嘛。
您看这包浆这沁色，多自然！一口价，八万八，图个吉利！”
女郎轻轻摇头，将玉狮子放回摊位的绒布上。
动作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但更多的是审慎后的放弃。
“十八万八贵了。这种品相的，市场价十来万顶天了，我再看看吧。”
说罢，她不再留恋，对摊主礼貌性地笑了笑。
转身踩着高跟鞋，袅袅婷婷地走向下一个摊位，那惊艳的背影很快汇入人流。
江辰心中一定，知道机会来了。
他并未立刻上前，而是装作随意浏览的样子，在摊位前又看了几样别的东西。
才最终将目光落在那尊玉狮子上。
“老板，这狮子请个价。”
江辰拿起玉狮子，入手沉甸甸的，手感温润。
他借着端详的姿势，透视能力再次扫过，确认细节。
“小伙子有眼光！刚才那美女也看上了，嫌贵。给你个实诚价，十六万六！”
摊主见又有人问价，热情不减。
江辰笑了笑，用手指摩挲着玉狮子的脊背和底座。
一边凭借从老爷子那儿学来的知识和自身敏锐的感知评判着外壳：“清中晚期苏作青玉狮子，玉质算中等偏上，有少许棉絮。
雕工尚可，但匠气略重，狮子的神韵确实差点意思。
说实话，老板，这类东西市面上不少，十二三万是公道价。
我诚心要，给个实价。”
摊主打量了一下江辰，见他年纪虽轻，但说话沉稳点评在行。
于是搓了搓手，道：“小兄弟是个实在人，但十二三万实在太低了，这样，十四万八，图个发。这包浆这年份，绝对值。”
江辰沉吟片刻，还价十三万八。
顺利成交。
脆地扫码付款，拿起用软布包好放进一个大盒子里的玉狮子，心满意足地离开了摊位。
回到“尘缘”小店锁好门，拉下半边卷帘窗。
江辰才将玉狮子小心地放在柜台铺了软垫的桌面上，没有急于动手分解。
首先，他掏出手机，从各个角度对完整的玉狮子进行了拍摄。
包括整体造型、细部雕工、玉质纹理、包浆沁色等，建立了完整的原始档案。
这是古玩行的规矩，也是保护自己的必要步骤。
接着，他打开录像功能戴上白色棉质手套，从柜台下取出一个小型工作台和一套精细的工具。
包括特制的软木垫、放大镜、强光手电、几把不同型号和材质的精密镊子、以及一小瓶他性质温和的溶解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