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526 期
第 2 章
第 2 章
厂房里面很黑。
只有几盏瓦数极低的灯泡在头顶摇晃,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黄毛推着我往里走。
地上到处是暗红色的污渍,脚踩上去黏糊糊的。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血腥混合的令人作呕的气味。
“强哥,货带来了。”
黄毛冲着角落里喊了一声。
一个穿着满是血污白大褂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嘴里叼着半烟,手里拿着一把带血的手术刀。
“这体格,抽个1000毫升没问题吧?”
那个叫强哥的人上下打量着我,像在看一头待宰的猪。
“没问题,不过是个傻子,强哥你多担待点,别弄死了,明天还能接着抽。”黄毛谄媚地递上一烟。
他们的话,我依旧听不懂。
但我看到了那把带血的刀。
我害怕了。
我拼命往后退,摇着头。
“我不进去了......我不要钱了,我要回去......”
我想跑,可刚转身,就被黄毛一脚踹在膝盖上。
“扑通”一声,我重重地跪在地上,膝盖骨仿佛裂开一样疼。
“拿了我的车费,还想跑?”
黄毛一把揪住我的后衣领,将我像拖死狗一样拖向那张生锈的铁床。
我疯狂地挣扎,手脚并用地乱踢。
“救命......头儿!救命!”
我只能喊头儿,因为在我的世界里,只有头儿能打我,也只有头儿能管我。
“妈的,还挺有劲!”
强哥走过来,一巴掌狠狠扇在我的脸上。
“啪!”
我的耳朵瞬间嗡嗡作响,嘴里尝到了血腥味。
“老实点!再乱动,现在就割了你的肾!”
我被打懵了,浑身发抖地缩成一团,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他们拿来粗糙的绳子,将我的手腕和脚踝死死地绑在铁床的四个角上。
铁床冰冷刺骨。
我绝望地看着生锈的天花板。
脑袋里的碎片又开始扎我。
也是这样无法动弹的姿势。
只不过,那次是跪在满地的碎瓷片上。
那是沈以舟第一次对我动用“私刑”。
起因是林雨薇来了我们家。
她拿着我母亲生前留给我的唯一遗物,一个清代的青花瓷瓶把玩。
“明月,你这花瓶真好看。”
我当时很紧张,伸手想拿回来。
“雨薇,你小心点,这是我妈留给我的。”
就在我的手快要碰到花瓶的那一刻。
林雨薇突然手一松。
“哐当”一声巨响。
花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我僵在原地,感觉心脏都被摔碎了。
“啊!对不起明月,我不是故意的,是你刚才推了我一下......”
林雨薇捂着嘴,惊呼出声,眼眶瞬间红了。
我猛地抬头。
“我没有推你!是你自己松的手!”
书房的门被猛地推开,沈以舟沉着脸走了出来。
“怎么回事?”
林雨薇立刻扑进他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以舟,我不小心打碎了明月妈妈的花瓶,她刚才推了我一下,我手滑了......”
“我没推她!”我急得大喊。
沈以舟冷冷地看着我,伸手按了按耳廓上的仪器。
他的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
“姜明月,你还要撒谎到什么时候?”
他一步步走到我面前,眼神冷得像冰。
“我刚才听得清清楚楚!”
“你在心里骂她,‘林雨薇这个贱人,摔了我的东西正好,等会儿我就赖给她,让沈以舟赔我一笔巨款,我正好拿着钱去找男模’!”
我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我没有!我本没有这么想!那是妈妈留给我的遗物,我怎么可能拿它换钱!”
沈以舟本不听我的解释。
他一把抓住我的头发,强迫我低下头。
“你这副嘴脸真让人恶心。”
“既然你这么喜欢钱,那我就让你好好清醒清醒!”
他猛地将我按在地上。
膝盖重重地砸在尖锐的碎瓷片上。
剧痛瞬间传遍全身,我惨叫出声。
“跪着!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起来!”
林雨薇站在他身后,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笑容。
那晚,我就那样跪在满是鲜血的碎瓷片上。
整整一夜。
沈以舟没有来看过我一眼。
“撕啦——”
衣服被粗暴撕裂的声音,打断了我的回忆。
强哥拿着碘伏,在我的手臂上胡乱擦了几下。
他拿起一比输液针头粗好几倍的针管。
没有一点犹豫。
狠狠地扎进了我的血管。
“啊——!”
我痛得惨叫起来,身体本能地剧烈弹动,绳子勒进肉里,磨出了血。
“别乱动!血管偏了老子还得重扎!”
强哥不耐烦地骂了一句,死死按住我的手臂。
暗红色的血液顺着透明的管子,快速流向床下的血袋。
我看着自己的血一点点流走。
身体开始发冷。
可是,好疼啊。
我哭着转过头,看着坐在旁边抽烟的黄毛。
“疼......不要了......我钱了......”
黄毛吐出一口烟,嗤笑一声。
“现在说不要,晚了。”
“傻子,你就在这儿好好躺着吧,什么时候把你抽了,什么时候算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