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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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川站在门前，像被那一锤生生砸懵了。

“停。”

工匠全停了手。

门框却已经松开一块旧木。

老工匠弯腰捡起来，用刀刮掉灰皮，脸色骤然变了。

下面刻着一行已经褪色的字：【八月十五，迎绾入宅。】

宋川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

我没哭，只是盯着那几个字。

五年前洞房夜，我跨过的就是这道门槛。

宋川扶着我，说门槛高，让我慢些走。

我一直记到今。

原来连这道门，都是从他们没成的婚里拆来，装进我的新房。

苏绾也赶了过来，看清那行字，她眼眶一下红了。

“这是阿川当年亲手刻的。”

宋川猛地回头：“闭嘴！”

她被吓得一颤，眼泪立刻落下来。

“姐姐都拆成这样了，还有什么不能知道？”

我问宋川：“为什么后来还是八月十五？”

沉默许久，他才低声道：“我那时想把旧事翻过去。”

“用娶我，翻你的旧事？”

他上前一步，嗓音发哑：“姜宁，我是真的想跟你好好过。”

墙头忽然落下一块碎砖，宋川下意识把我往怀里一带，自己挡在外侧。

木屑落了他一肩。

我闻到他衣襟上熟悉的沉水香。

过去五年，遇到这种事，他总会先护我。

我没有立刻推开，宋川像终于抓住一点能证明自己的东西。

“看见了吗？这个没人我，我护你是真的。”

我慢慢从他怀里退出来：“我知道。”

他眼睛亮了一下。

“所以才疼。”

那点亮光僵住。

我看着他：“你若什么都是假的，我只当自己嫁错了人。”

“偏偏你会记得我怕冷，会替我挡砖，会半夜给我煮东西。”

“可你做这些的时候，墙后还住着另一个女人，宋川，你让我以后怎么分？”

苏绾忽然笑了一声：“姐姐不用分。”

她含着泪，话仍说得温温柔柔。

“姐姐有正门、有名分、有五年的夫妻情分，我等的，不过就是阿川答应我的一扇门。”

宋川猛地看她。

我问：“什么承诺？”

苏绾像终于忍了五年。

“成婚前，阿川答应过我，五年。”

“等姐姐在宋家站稳，等你真正把这里当成家，五年后，他就把归燕小筑的正门重新开起来。”

她擦了擦眼泪：“姐姐每晚都能等他回正房，我呢？我连他什么时候离开我这里，都只能听墙里的铃。”

宋川脸色骤变：“苏绾。”

“我说错了吗？”她哭着看他。

“我从没要过姐姐的位置，我只是不想一辈子像个贼一样活着。”

五年。

所以图上那句【八月十五，两线将撞】，不是临时起意，是他五年前便定好的。

那时他在洞房里握着我的手说：“以后这里全是你的。”

同一座宅子里，却给另一个女人留了一张五年后兑现的旧约。

宋川低声解释：“我只答应开门，我没答应娶她，也没答应给她名分。”

我笑了：“你又在算。”

“她只要一扇门，我已经给了你整座宅子，所以她不算抢，是不是？”

宋川张了张嘴，没出声，我转头对工匠说：“继续拆。”

第二锤落下，门框彻底裂开，一枚小小的铜铃从夹层里滚出来。

叮的一声，宋川脸色骤变。

我弯腰要捡，他竟本能地开口：“别碰。”

我抬眼：“为什么？”

没人回答。

老工匠却已经把铜铃托起来看了一眼。

“夫人，这是牵线铃，这头一拉，墙另一头便会响。”

我捏住那发黑的细线。

原来墙里，还有我不知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