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更新时间:2026-04-09 11:04:18

崔如意方才真的感受到,那鬼东西是真的想了他。

此刻被救下,才感觉到劫后余生。

他一脸震惊地望着在站门口的林三安。

对方看上去不过十来岁,但这一刻给他的安心感是谁都比不了的。

连他爹都不行。

“仙人!大师!救命啊,快救救我!”崔如意如今什么都管不了,声音凄惨。

他连滚带爬地掀开被子,从床上爬起来,朝着林三安所在的位置冲过去。

动作间,丝毫没注意到握在手中的玉佛在此时早就断成两半。

倒是林三安瞟了一眼,闪过了然。

难怪崔如意能撑到她过来,想必是这块玉佛出了大力。

抬眼看着一身狼狈,向自己冲过来的崔如意,林三安稍微侧身一躲。

身后,急匆匆跟着赶过来的崔文瑾只觉得眼前一花。

下一秒,自家弟弟那张大脸大喇喇出现在他面前。

“你没事吧,如意。”崔文瑾反手握住对方的手臂,端详着对方脸色,满眼紧张。

方才他正带着林三安往弟弟的院落赶来,半途对方却突然加速,可把他吓坏了。

“哥。”

崔如意只简单喊了一声他哥,立马转身看着一侧的林三安,眼中满是激动,“大师,你救救……”

话还没说完,却被自家父亲打断,“敢问这位……大师……”

只见崔弘远表情严肃,语气虽然恭敬,但却有几分纠结。

他作为刑部侍郎,加之受到父亲的影响,从来都对这些神神鬼鬼的事敬谢不敏,也从不相信。

只是最近,如意的事情让他过去的认知全部轰塌,如今他不得不相信这世间竟然还有未知的事情。

但过去从未对这方面有涉猎,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和对方寒暄,唯恐唐突。

林三安嘴角带浅笑,望着崔弘远。

眼前的崔家大老爷一身简单衣着,蓄了须,容貌倒是变化不大,只是在眼角处添上几丝皱纹。

不过年轻时候的弘远兄向来爱笑,没想到如今看上去倒是比谁都严肃,但对家人的关心却从来不变。

“我该如何……称呼你?”对面崔弘远语气迟疑。

听着崔弘远话里的敬重,林三安心中轻轻一叹。

世事无常,再见,她却是以生人模样。

微微低头,掩下眼中的神色,再次抬起头,这一次她笑得自然,“不必唤我什么大师,一句林姑娘就好。”

“爹,林姑娘是主动要求帮咱们崔府的。”

一旁的崔文瑾见状,三言两语将方才的事情交代完。

听罢,刚刚才平静下来的崔家大夫人立刻上前两步,忍住眼中的泪水,强压激动哽噎道:“林姑娘可有法子救救我儿?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我儿平虽然活泼冲动,却不曾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究竟是什么邪物要索我儿的命,呜呜呜,求林姑娘救救我儿。”

说罢,她甚至放下贵妇人的身份,跪下来不停地给林三安磕头。

方才那一幕她都看在眼里,当娘的怎么接受得了,她恨不得和那邪祟拼命,却不得法。

“崔夫人请起,我既然过来,自然会出手。”林三安避开对方的跪拜,让对方起来。

不管是她作为师父的弟子,入了玄门,还是前世她与弘远兄的好友情谊。

于情于理她都会出手。

“娘。”眼中还有惊恐的崔如意上前,将崔大夫人从地上拉起来。

一直听着对话,得到林三安承诺的崔弘远暗自松了一口气,随即又皱眉询问,“敢问林姑娘,那邪祟究竟是什么?”

“莫非是什么千年恶鬼?”一旁被婢女安抚的崔老夫人压下害怕接话道。

话落,不等林三安开口,老太太随即又双手合十,打了一声佛语。

林三安将目光移到远处,那摔成一地的汤药碗片,了然一笑,“不是什么凶神恶鬼。”

手中的青玄笔斜斜握在掌心,笔杆上的玄光隐隐流转。

她转身,抬眼望向桂树枝桠间的阴影,继续一字一句补充道,“不过是一只讨封失败的黄皮子。”

黄皮子?

“我曾经从一本杂文书里见过这样的记载,本以为这不过是世人的无稽之谈,没想到……”扶着祖母的崔文瑾恍然大悟。

神色间又藏着几分后怕,欲言又止,“只是舍弟为何会惹上此事?”

林三安没有说话,眼神扫过崔如意。

被眼神扫视的崔如意正拽着他兄长的手臂,一头雾水。

下一刻,似乎想到什么,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只是眼底却还存着几分怀疑。

崔弘远顺着林三安的视线,看向儿子。

对自家儿子那招猫逗狗的惹事本事,再清楚不过。

一见他如此模样,知晓或许这臭小子当真是在什么地方惹上这等事。

狠狠瞪了眼崔如意,见他耸着脖子可怜样,压下心中脾气,打算等这件事了后,好好给这小子上家法。

林三安转移目光。

视线落到桂树枝桠那里,话里有话,娓娓道来,“山野间的黄皮子,修行百年后,会拦路向人讨封。”

“问一句‘像人还是像神’,若对方答‘像神’,便能借人间口愿,褪去兽身,跻身仙道。”

崔家人沉默地听着,脸上有着过去认知被重新塑造的恍惚感。

林三安把玩着手中的青玄笔,继续道:“若答‘像人’,那也能修得人性,以便再积攒功德。”

“那那那……如果骂它是……畜生野物呢?”当林三安刚讲完,只听躲在兄长身后的崔如意哆哆嗦嗦探出脑袋,结结巴巴询问。

听到如意如此询问,又结合方才林姑娘所言,在场的崔家人皆不是傻子,都忍不住瞪向崔如意。

就连一向最是疼爱孙子的老夫人也是一脸不赞同。

没去看家人什么反应,崔如意可怜巴巴,委屈地看着前方的林三安。

嘴角勾起浅笑,林三安语气幽幽,“半年修行一朝尽毁,那就要看那黄皮子怨气深不深?”

“若是怨气深重,便会缠上那人,拼着性命不要,有违天道,也要不死不休。”

话落,现场众人突然感觉周遭气温陡然降下。

顿时阴风狂作。

众人都能猜到定是那黄皮子准备动手,虽然面上强装镇定,但内心不免紧张。

其中身为刑部侍郎的崔弘远肃着一张脸,眼神死死盯着四周,准备找出黄鼠狼这厮的破绽。

毕竟他掌刑狱、断生死,常年与命案囚犯打交道,更稳得住。

现场只有林三安捏着青玄笔,气定神闲,随时准备应对黄皮子的攻击,并不把此放在心上。

“一派胡言!”

但在此时,院落外,却响起一声呵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