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老爷子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没想到傅景深竟然忤逆他。
傅景深性格寡淡,为人冷漠,从不会为别人辩解。
但如今,他竟然为了一个女孩公然顶嘴。
“景深你是我孙子。”傅老爷子敲着拐杖,不满地说道。
傅景深淡然地应道:“也可以不是。”
留下这句,傅景深不再逗留,迈开腿,径直往外走去。
“景深?傅景深!”
瞧见傅老爷子被气得不轻,扶着傅老夫人从屋外走回来的傅母王希媛笑着说道:“爸,景深都已经是成年人,该怎么做他心里有数。更何况,之前在豪门里找了好几个适合的女孩子,景深都没办法碰她们一下。现在能碰这女孩子了,瘾症都得到控制,多好的姑娘啊。”
傅老夫人帮腔:“可不是嘛。景深都是二十六岁的老男人,以前身边连个母蚊子都没有。现在好了,有女朋友了。 那小姑娘要是能让我抱上孙子,我死了都能瞑目。”
“你懂什么,要是让人知道景深跟那种不入流的女人搅和在一起……”
“那要是让别人知道景深得了那种病,傅家只会更丢脸。”王希媛反击道。
“就是。”
傅老爷子捂着口:“你你你……景深都是被你们俩惯坏的。”
王希媛小声嘀咕:“说得好像你没惯似的,也不知道是谁天天我们家景深咋滴咋滴。”
傅老爷子捂着头,被气得脸都白了,愣是找不出反驳的话来。
离开傅家大宅,傅景深径直前往美术馆。
当他抵达美术馆外,已经没有虞惜妍的身影。
傅景深拿起手机,打电话到家里,得知虞惜妍还没回去。
见状,傅景深抱着试试的心态,走进美术馆。
梵先生是享誉国际的著名画家,因此慕名而来观摩画作的人很多。
傅景深在人群里穿梭,寻找熟悉的身影。
就在他即将美术馆找过一遍时,总算看到想要见的人。
不远处,虞惜妍正站在一幅画前,和身边的年轻男子有说有笑。
他认得她身边的年轻人,京市四大家族之一容家的次子容璟。
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只见虞惜妍正专注地看着容璟,面带笑意地听着他在那讲话。
那瞬间,一股陌生的情绪涌上心头,类似愤怒、懊恼的情绪,酸溜溜的。
看到他铁青着脸,周身弥漫着低气压,从他身边走过的人纷纷绕远点,免得被他影响。
虞惜妍转身,刚准备去欣赏下一幅作品时,余光瞥到他。
顺着方向看去,果然看到傅景深充满气地站在那。
见状,虞惜妍对身边的容璟微笑地说道:“容先生,我男朋友来了。”
闻言,容璟顺着她刚才的目光看去。看到傅景深时,他的眼底闪过讶异。
“好。虞小姐先忙,有机会我们再聊。”容璟客气地说回应。
虞惜妍知道大概是没机会,却也微笑地说道:“好,有机会再聊。”
说完,虞惜妍踩着高跟鞋,朝着傅景深小跑而去。
“傅先生。”虞惜妍来到他的面前,笑盈盈地说道,“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听到这话,傅景深凉凉地说道:“所以你就找了其他能陪你的人?”
连他自己都没法发现,此刻他说话的语气,带着浓浓的醋意。
“你指的是容先生?”虞惜妍诧异,“我们刚刚才认识,虽然容先生不是美术专业的,但是对刚才那幅画,我们有相同的看法……”
虞惜妍喋喋不休地讲起刚才的事,眼里跳动着雀跃。
傅景深看着她脸上的明媚笑容,眉头紧紧地皱起。
他不喜欢虞惜妍对着别的男人笑得那么灿烂。
“傅先生,你怎么了?”虞惜妍不解地望着他。
“没事。”傅景深眼神清冷,“还逛吗?”
“逛!”虞惜妍的眼里跳动着光芒,“走走。”
话音未落,虞惜妍拉着傅景深的手,继续参观。
视线落在她搭在他臂弯的手上,傅景深眼中的戾气少了几分。
隔着一小段距离,傅景深和容璟的视线不期而遇。
容璟面带笑意,礼貌地向他点头,算是打招呼。
傅景深冷淡地瞥了眼,直接无视。
感受到他的敌意,容璟的眼里闪过惊讶,看向虞惜妍的眼神里带着探究。
虞惜妍看画作,喜欢了解背后的故事,还有作者想表达的意境。
“你喜欢梵先生的画?”虞惜妍想起白天苏婉说的话。
傅景深神色如常:“还好。”
“那你最喜欢哪一幅?”
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向正前方。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是一幅名为海底的画作。
画中,一名少女沉浸深海中,闭着眼睛的她看起来祥和宁静,仿佛葬身在深海中。有一种极致的孤独、绝望与对世界的疏离。
“这是我最喜欢梵先生的一幅画,是临死前的求生。”傅景深淡然地应道。
虞惜妍错愕:“你不觉得这幅画的底色是悲凉的?”
“是。”傅景深注视着画面里无尽的深蓝和漆黑的暗色调,“但也是置身死局中对生的向往。”
虞惜妍点头道:“是。少女虽然整个人都被大海吞没,仿佛静静等待死去。但她的手心向上,海面有月光,还有个人像在寻找。”
傅景深看向她,唇角微微扬起:“不错。我想梵先生画这幅画的时候,是想给人生的希望。你在深处深渊绝望时,还有人在试图把你带回光明。”
看着身边的男人,虞惜妍忽然好奇他的曾经。他能读懂画背后的意义,是否也曾经历过什么?
“时候不早,该回家。”傅景深低沉地说道,拉下她的手,改为牵着。
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虞惜妍的心脏忽然漏跳一拍,带着不解。
没有理会她的困惑,傅景深牵着她的手走出美术馆。
美术馆外人少了很多,安静不少。
傅景深不习惯向人解释,却还是开口说道:“晚上被我爷爷叫回去,耽误了点时间。”
听到这话,虞惜妍打趣地说道:“傅先生在跟我解释吗?”
本来只是一句玩笑话,却不想傅景深沉默了两秒,竟出奇地点头表示肯定。
“是,我在跟你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