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06 期
第018 对摄政王只有敬畏章
第018章 对摄政王只有敬畏
寇意染将别人传到她手上的玉勾不动声色地传给身旁的刑韵宁,告罪一声,当即脱离了队伍。
“出什么事了?”她问。
小夏子自己扇了自己一个嘴巴,哭丧着脸道:“公主殿下,元宵不见了,奴才带着人将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还是没见着它影子。”
元宵是寇意染养了好几年的一只狮猫,最初是宫里贵妃养了一段时间不要的,母亲在一个角落发现了伤痕累累的猫儿,将它治好后,那猫儿便赖在她们身边不走了。
宫变发生,母亲服毒殉葬时,这猫儿在母亲的尸身旁守了几天几夜,比宫中的奴才还要忠心。
后来宫变平息,母亲随先帝下葬,寇意染便将这猫儿当成了家人对待。
听说它不见了,寇意染自然着急。
“先回去再说!”
她向太后告了罪,带着人急匆匆地回了后宫。
她拿了元宵最喜欢吃的零食,去它平里爱玩的地方一一找寻,终于在宫殿一角发现了正躺在地上撒娇打滚的小家伙。
“元宵!”寇意染唤了它一声,转过廊柱,才发现元宵面前还蹲着一个身着紫袍的高大身影。
寇意染的脚步一顿,怔愣地看着男子华贵的紫袍拖在地上,而猫儿正拿爪子调皮地去勾他的袖子。
摄政王的朝服用料珍贵,更别说上面的刺绣,据说要十多个绣娘整整一年才能绣好。
见猫儿伸着爪子去勾袖袍上的金线,寇意染头上的冷汗都要下来了。
“元宵,不可!”她最终还是冲了上去,一把将雪团子一样的猫儿抱在怀里,低头训斥,“不得无礼!”
然后她偷偷转眼,瞥向还半蹲在地上的男子,这才发现他手旁放着一个小盒子,里面是猫儿爱吃的小鱼,而他修长的手指尖上,正捏着一条。
寇意染惊讶得微微睁大了双眼。
因为在她的记忆中,霍珣那双手拿过剑、拿过兵书、拿过奏折、端过酒杯,就是没有碰过任何脏东西。
那鱼是海鱼,隔着一段距离她都能闻到腥味,她真的没想到,他那样一个目无下尘的人,会蹲下身,亲自拿了鱼去喂猫。
“摄政王,抱歉,我的猫儿扰了你的清静。”
此处是文华殿后殿,这里是专门拨给摄政王处理政务和休憩之所,所以寇意染理所当然地以为是猫儿扰了他。
霍珣将鱼丢进匣子里,掏出手帕认真地擦拭手指,脸上的神情一如既往的冷漠。
他缓缓站起身来,身高优势让他瞬间就比女子高出一个头来,熟悉的压迫感顿时铺天盖地地袭来。
寇意染有些难以忍受这样强的气势,她怀里紧紧抱着猫儿,忍不住后退了两小步。
男子幽深的目光不疾不徐地落到她脸上,带着审视,然后他迫近了一步,声音淡淡:“是扰了本王,所以公主打算如何赔偿本王?”
说着话,他的步子却没停,又往前走了一步。
寇意染闻着鼻尖逐渐浓烈的奇蓝香,心慌的感觉加剧。
她又往后退,然而这一退,后背便贴上了殿外的柱子。
“摄政王,您、您不要靠得这般近......”她声音低软而颤抖,因为她发现男人将她至此处,还没有停步,甚至微微低下了头,那双漆黑的眸定定地看着她,似要看清她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她的声音柔软无助,带着乞求,让人心口莫名发软。
霍珣果真没再往前,但他却抬起了胳膊,将一只手臂撑在她脸侧的柱子上。
宽大的袖袍垂下,隔开了不远处侍卫与等候的宫人的视线,也让开阔的空间瞬时被切割成一个密闭的角落。
寇意染闻着由她亲手调出来的奇蓝香的味道,犹如被他半搂在怀中,吓得抱紧了手中的元宵,身子紧绷,一动也不敢动。
他襟口的花纹华美繁复,交叠的衣领往上,便是一个突兀如山峰的喉结。
寇意染只轻轻瞥了一眼,便慌张地赶忙垂下双眼。
她紧张得眼睫不住轻颤,整个人僵硬得如一块铁板,有一种几乎快要窒息的心悸感。
“你怕我?”那高耸的喉结轻轻滚动,他嗓音低沉地吐出这么几个字。
他的声音因为被刻意压低而变得磁性沙哑,此刻听起来,竟难得地少了几分冷漠,多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的感觉。
但寇意染却没有任何心动的感觉,反而觉得自己如吃了暹罗进贡的庵罗果一般,浑身刺挠。
她尽力稳住心神,轻声回:“不是怕,是敬畏!我......敬畏摄政王。”
越说,声音越小。
因为她听见他似低笑了一声,腔在她眼前轻轻震动了一下,他衣襟上繁复的花纹晕开,寇意染觉得自己开始心慌气短、头晕眼花。
他再次开口,语气有几分莫名其妙的讥讽:“只是敬畏吗?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他说的,应该是她之前厚脸皮的追着他跑,还整天出现在他面前给他送东西,然后用爱慕讨好的眼神望着他时吧?
寇意染为从前自己的行为感到羞耻,但也没什么好不承认的。
她抿了抿唇,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神色:“以前是庆阳不懂事,不知何为‘爱’,只是一腔孤勇地想要拥有自认美好的东西。但那都过去了,如今庆阳对摄政王只有敬畏。”
男子的身子似乎僵了一下,呼吸屏住,又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说,她不知何为“爱”,所以对他的纠缠不是因为“爱”。
但她又说他是美好的。
他的心情刚要起飞,就听她又说,那已经过去,如今她对他只有“敬畏”。
霍珣活了二十三年,从小在血雨腥风中长大,十一岁的他就敢上阵敌,除了第一次砍下人头时心跳加快,他的心跳从未如此刻般剧烈起伏。
他沉默了许久,才问:“是因为本王那句话吗?”
寇意染感觉到他呼吸沉了些,抬起眼眸飞快地瞄了他一眼,发现他还死死地盯着自己,表情不太好。
她又垂下了眼眸,将猫儿往上托了托,甚至恨不得将脸埋进元宵蓬松的毛发里来回避此时可怕的气氛。
她舔了舔有些躁的唇瓣,轻声问:“哪、哪句话?”
她印象中今天之前,她已经有差不多一个月没见过他了,更别提和他说过话。
而今天在御花园里好像也没和他单独说过几句话,她实在不知他在说什么。
男子又沉默了,甚至能感觉到他的呼吸都明显凝滞了片刻。
他撑在柱头上的手慢慢压紧,指尖泛白。
“上个月,摄政王府,你离开之前。”
有了这般精确的提示,她终于想起他指的是哪句话了。
那是她刚重生之时他说的那句话,虽隔了三年,但她记忆犹新。
他说的是:“我此生不会娶你,你不要再做这些无谓的事。”
上一世,她听了这话,虽大受打击,但还是恬不知耻地往上凑,还非要他将那碗伤药喝了,因为太过着急,将汤药往他嘴边怼,惹得他大怒。
原来他早知道她在那药里加了料,揭穿,便是让她再无后路。
但今生她打翻了药碗,也发誓绝不再纠缠他,她不明白他为何还会提起那的事。
难道是自己此生变化太明显,引起了他的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