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第 3 章

“请问，你们是不是把我的声音放进课程里了？”

我拨通旧平台的电话，问出这句话时，许知意正将电脑收进包里。

她停住了。

上午她发来一段免费的产后训练音频。

开头是我的声音。

“别急着站起来，先感受自己的呼吸。”

那句话我认得。

生产后的第九天，疼得睡不着，我录下来哄自己。

闻叙说听着很舒服，让我多录几段，或许以后可以做成纪念。

我还录过胎动时的感受，讲第一次听见女儿心跳的事。

那会儿总觉得，这些声音以后可以留给孩子。

客服核对了我的姓名。

“您说的是知意女性成长中心的课程吗？我们只负责您的有声读物，没有对外授权过这类内容。”

许知意坐回来。

“嫂子，这件事我正想找机会跟你讲。”

我挂断电话。

“讲什么？”

“闻哥说你不方便出门，但也想保留一点社会价值。我就把声音加在公益试听里，让更多妈妈听见。”

“我同意了吗？”

“他是你丈夫，我以为你们沟通过。”

闻叙刚从书房出来，听见这句话，接得很自然。

“我拿给她的，几分钟音频，没有商业合同那么复杂。”

“课程标价六百九十九。”

“卖的是老师指导，不是你的声音。”

我点开购买页面。

试听结束后，是一行小字。

由新手妈妈南枝亲声陪伴。

下面配着我怀孕时的侧脸照片。

“那照片也是你给的？”

“你发过朋友圈。”

“只给朋友看，和拿去卖课一样吗？”

许知意没有争辩，拿起手机。

“我先让人下掉照片。但声音已经嵌进课程，换掉需要时间，今天还有一场直播，我不能临时让团队停工。”

“我的生产经历不是你们的工作素材。”

闻叙看了看婴儿床。

“轻一点，小满才睡。”

我把手机音量调低，手指却一直按在那段试听上。

产前最后一次工作邀请，来自版权编辑应珩。

他问我能不能重新录完早年一部作品的修订版，平台准备续约。

闻叙当时替我回复：

“她孕晚期了，不适合再谈工作。”

我后来拿回手机，偷偷补发了一句，说等身体好些会联系。

对方只留了四个字：位置给你留。

如今那个聊天框还在。

我发去一句，问续约是否仍然有效。

没有立刻得到回复。

许知意以为我在找她工作人员，柔声劝我。

“嫂子，先别牵连其他人。你要觉得不舒服，我给你补一份授权费，按行业标准，绝不让你吃亏。”

“不是补钱，我要停止使用。”

“已经购买的人怎么办？”

“那是你们需要处理的事。”

闻叙在我旁边坐下。

“南枝，别人喜欢你的声音，本来是件好事。你现在没有收入，如果能借她的平台重新开始，不是比一个人摸索强吗？”

“我有版权收入。”

“那点分成一直在递减，不足以支撑你独立生活。”

手机上，应珩终于回复，让我先发合同编号，他请财务核对。

刚打出两个字，闻叙母亲的电话到了。

闻叙接起来，听了片刻，将手机递给我。

“妈想和你聊聊。”

她没责备我，只轻声问：

“南枝，你是不是最近心里不好受，才把这些小事都看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