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290 期
第 2 章
第 2 章
周砚承递卡的手僵在半空。
他不悦地啧了一声。
“你有完没完?我说了在专柜买的。”
我从包里掏出那个残破的五粮液酒瓶,重重磕在旁边的导诊台上。
玻璃撞击大理石,发出一声闷响。
“专柜?”
我指着瓶底粗糙的接缝。
“你告诉我哪个专柜卖的酒,连瓶底的生产批号都能用手抠下来?”
周砚承瞥了一眼酒瓶,眼神再次闪烁。
“我怎么知道?可能是被人掉包了吧。”
他突然拔高了音量,指着抢救室的方向。
“唐知茵,你别给脸不要脸。”
“会不会是你爸那群穷亲戚看到好酒眼红,趁乱给换了?”
“或者就是你爸自己偷偷把真酒卖了换钱,然后买了个假瓶子糊弄人?”
我扬起手,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在走廊里回荡。
周砚承被打偏了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你敢打我?”
“我打的就是你这个畜生!”
我浑身发抖,指甲掐进掌心。
“我爸为了供我上学,去工地上扛过水泥,落下一身病。”
“但他从来没拿过别人一分不该拿的钱!”
“你侮辱我可以,你凭什么侮辱他!”
周砚承捂着脸,咬牙切齿地看着我。
“唐知茵,你简直不可理喻。”
“我好心好意陪你回娘家过节,结果惹得一身。”
他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领带,冷笑了一声。
“这医药费你自己出吧,我看你们一家就是想从我这儿敲诈一笔。”
说完,他转身就走。
背影决绝,没有一丝留恋。
我看着他消失在走廊尽头,慢慢蹲下身,捂住了脸。
眼泪终于忍不住砸了下来。
结婚三年,他一直都是这样。
只要涉及到他那个青梅竹马沈碧筠,我家人就必须是往后排的。
第二年冬天,我妈下楼梯滑倒,小腿骨折。
我当时在省外出差,急得连夜买站票往回赶。
我打电话求周砚承去医院看看我妈,帮她办一下住院手续。
他在电话里满口答应。
可等我第二天早晨赶到医院时,我妈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急诊大厅的推车上。
痛得冷汗直冒,连口水都没人喂。
我疯了一样给周砚承打电话。
直到中午他才接起。
电话那头传来沈碧筠清脆的笑声。
“知茵啊,真不好意思。”
周砚承语气轻松。
“碧筠家里的水管,她一个女孩子吓坏了,我过来帮她修一下。”
“妈那边没什么大碍吧?骨折嘛,养养就好了。”
我当时气得浑身发抖,质问他水管重要还是我妈的腿重要。
他反倒怪我小题大做。
“你妈在医院有护士看着,能出什么事?”
“碧筠一个人在北市无依无靠的,我不帮她谁帮她?”
后来,我妈为了不让我为难,主动打圆场,说自己没事。
也就是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要求周砚承为我家做过任何事。
可我没想到,他居然会把敷衍做到这种地步。
我站起身,擦眼泪。
抢救室的门再次打开,我爸被推了出来。
他脸色惨白,整个人瘦脱了相,虚弱地闭着眼睛。
医生摘下口罩,神色凝重。
“洗胃很成功,但甲醇对视神经有不可逆的损伤。”
“病人可能会出现视力模糊,甚至失明的情况,需要留院观察。”
“另外,你母亲的过敏引发了接触性皮炎并发感染,需要立刻用进口药脱敏,否则会留疤毁容。”
我连连点头。
“用最好的药,多少钱我都出。”
拿着长长的缴费单,我走向收费处。
这两年,我的工资大部分都拿来补贴家用和还房贷了。
手里只有一张我们两人共同存钱的卡,里面有五万块钱。
那是我们说好用来应对突发状况的备用金。
我把卡递进窗口。
“刷卡。”
收费员刷了一下,眉头皱起。
“余额不足啊,卡里只有两百块钱了。”
我愣住了。
“不可能,里面应该有五万的。”
收费员把POS机转过来给我看。
屏幕上清清楚楚显示着:余额 213.50元。
我拿出手机,点开银行APP查流水。
就在中秋节前一天,这笔钱被分两笔转走了。
收款人账户名是:沈碧筠。
我握着手机的手背青筋暴起。
直接拨通了周砚承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里有轻柔的音乐声。
“又嘛?你还没闹够是不是?”
我深吸了一口气。
“卡里的五万块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