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288 期
第 4 章
第 4 章
“你为了一个外人,毁了亲生女儿讨回公道的唯一证据?”
我浑身发抖地看着面前这个男人。
我觉得他比任何怪物都要可怕。
那是我们的家,那躺在急救室里的是他血脉相连的女儿。
但他却能冷血地踩碎唯一的真相。
“证据?什么证据?本没有证据能证明子聪是故意的。”
周岩踢开脚边的碎片,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
苏晚躲在后面,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
“岩哥,太晚了,子聪明天还要去上幼小衔接的辅导班呢。”她扯了扯周岩的袖子。
周岩立刻放柔了声音。
“好,我这就送你们回去。子聪今天受了惊吓,回去给他煮点安神茶。”
他甚至没有再看急救室的大门一眼,带着那对母子转身就走。
走廊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我看着地上的硬盘碎片,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感从骨髓深处蔓延开来。
我没有哭,甚至连愤怒都渐渐平息了。
人在哀莫大于心死的时候,是流不出眼泪的。
半小时后,囡囡被推了出来。
她小小的身子蜷缩在宽大的病床上。
半张脸缠满了厚厚的白色纱布,只露出一只红肿的眼睛。
“外婆......”她闭着眼睛,嘴里发出微弱的呢喃。
“囡囡想要外婆......”
我的眼眶瞬间酸涩得发疼。
她最疼的时候,喊的不是经常给她买玩具的爸爸,而是那个只见过她一面,就被赶回乡下的外婆。
因为那一天,外婆虽然没能抱她。
却隔着门缝,偷偷看了她一整个下午。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昭盈啊?是不是囡囡有什么事?”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透着小心翼翼的讨好和恐慌。
“妈。”我只叫了一声,眼泪就彻底决堤了。
“哎,妈在呢,妈在。怎么哭了?是不是周岩又欺负你了?”
母亲急促的呼吸声透过听筒传来。
我抹掉眼泪,深吸了一口气。
“妈,您明天能来一趟北市吗?带上您的编织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随后是翻箱倒柜的声音。
“好,妈买最早的大巴票。妈把手洗得净净的,还抹了香脂膏。”
挂断电话,我走进病房。
借着走廊透进来的微光,我看着囡囡因为疼痛而紧皱的眉头。
我掏出手机,订了明天下午飞往省城的机票。
省城有全国最好的烧伤科。
接着,我给家里的月嫂转了结清工资的钱。
在转账附言里,我写道:“明天不用来了,钥匙放在门垫下。”
第二天清晨,我拜托护士照看囡囡,回了一趟那个困了我三年的家。
房子里冷冷清清。
周岩昨晚显然没有回来。
我找出自己的证件,胡乱塞了几件衣服。
路过客厅时,我看着墙上那幅巨大的婚纱照。
照片里的周岩笑容温和,那时的我以为自己嫁给了爱情。
我走到茶几旁,从抽屉底翻出那份早就拟好,却一直没勇气拿出来的离婚协议书。
我在女方签名处,脆利落地签下了“贺昭盈”三个字。
然后把它平平整整地压在了周岩常用的烟灰缸下。
中午,我在医院门口接到了风尘仆仆的母亲。
她背着那个眼熟的编织袋,看到囡囡的瞬间,捂着嘴哭倒在病床前。
“妈,别哭了。我们走吧,离开这里。”我摸着囡囡没受伤的那半边脸,轻声说道。
我牵着母亲的手,推着囡囡的轮椅,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家医院。
周岩,我们再也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