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第 5 章

画面里，每一次我快要死去的时候。

顾衍都抱着我，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我看到了火海中，他用身体为我挡住掉落的横梁。

看到了车祸中，他拼命把方向盘打向自己。

看到了他跪在神佛前，磕得头破血流，声音凄厉：

“只要她能活下去......我宁愿她永远恨我！”

走马灯般的记忆疯狂重叠。

我终于明白了。

明白了他的古怪，明白了他的恶劣，明白了他那句“最好一直活着恨我”。

眼泪混着鲜血滑落。

我拼命想睁大眼睛，想看看朝我狂奔而来的顾衍。

“顾衍......”

我在心里默念他的名字。

“我想起来了......”

黑暗彻底吞噬了我。

滴答。

滴答。

仪器的声音像冰冷的催命符。

我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刺眼的白炽灯晃得我流出生理性的眼泪。

“云瑶！你终于醒了！”

程野胡子拉碴的脸出现在我的视野里，他的眼眶红得像只兔子，声音沙哑得可怕。

我呆滞地看着他，脑海中那些轮回的记忆像水般翻涌，几乎要将我的理智撕裂。

“顾衍呢？”

我一把抓住程野的手臂，指甲死死抠进他的肉里。

“他去哪了？他在哪里！”

程野的神色瞬间僵住。

他避开了我的目光，眼神复杂地看着地面。

“你刚做完手术，先别管那个了。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就醒不过来了？”

“我问你顾衍在哪里！”

我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拔掉了手背上的输液针，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你疯了！”

程野慌忙按住我，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

“他不见了！车祸那天，他把你送到医院，看你进了抢救室，就彻底消失了！”

“我查过所有的航班和高铁记录，他没有离开这座城市，但他就是人间蒸发了！”

我僵在原地。

消失了？

不，不会的。

记忆中他为了我死过那么多次，这一世他费尽心机我离开，怎么可能只是简单的消失？

“带我去见他。”

我死死盯着程野。

“我要回那栋别墅。”

程野拗不过我，最终还是妥协了。

当我推开别墅那扇熟悉的大门时，迎面扑来的是一阵刺鼻的灰尘味。

这里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住过了。

所有的家具都被盖上了白布。

我像个疯子一样在房子里狂奔。

“顾衍！顾衍你出来！”

“我知道你是装的！我知道你为什么那么对我！”

“你出来啊！”

回应我的，只有空荡荡的回声。

我推开主卧的门。

房间里没有顾衍，只有一个人正背对着我，慢条斯理地将几叠现金塞进包里。

是白意晴。

她听到动静，转过身，看到是我，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轻浮的笑容。

“哟，贺小姐命真大，这都没死啊。”

她拉上包的拉链，漫不经心地拍了拍手。

我冲上去，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将她死死按在墙上。

“他到底在哪？你一定知道对不对！”

白意晴被我掐得直翻白眼，双手拼命拍打着我的手臂。

“放......放手......你这个疯子！”

我稍微松了点力道，但依然死死抵着她。

她剧烈地咳嗽了几声，随即爆发出一阵尖锐的大笑。

“哈哈哈......贺云瑶，你真是可悲。”

她从包里掏出一份皱巴巴的文件，直接甩在我的脸上。

“看清楚了！老娘是个演员！”

我愣住了。

那是一份劳务合同。

甲方是顾衍，乙方是白意晴。

合同内容写得清清楚楚：雇佣白意晴扮演情人，一切行为以激怒贺云瑶、其离婚为目的，劳务费五百万。

“看懂了吗？”

白意晴冷笑着整理了一下衣领。

“你老公花钱雇我演戏。什么青梅竹马，什么偏爱，全是假的。”

“他连我的手都没碰过，每次你在场的时候，他装出一副深情的样子，背地里却恶心得直吐。”

我浑身发抖，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那件旗袍呢？”我颤声问。

“那件破衣服？”白意晴撇撇嘴，“我本没剪。是你老公自己关在房间里，一边哭一边剪的。剪完了又像个神经病一样，用针线偷偷缝好。我只是按剧本拿出去给你看而已。”

我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捏碎。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脱力地跌坐在地上，喃喃自语。

“我哪知道他有什么大病。”

白意晴提起包，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不过，看在雇主出手大方的份上，我免费送你个消息。”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名片，扔到我面前。

“几天前，他把尾款结清的时候，让我把这个留给你。”

“去这儿找他吧。虽然我觉得，你去了可能会更后悔。”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别墅。

我颤抖着手捡起那张名片。

上面只有三个字。

——南山墓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