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第 2 章

心脏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了一块。

冷风从空洞里呼啸而过。

我死死攥着那份离婚协议书，纸张被揉捏得变了形。

“顾衍，你到底发什么疯？”

我仰着头看他。

试图从他那双冷漠的眼睛里，找出一丝熟悉的爱意。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只有厌恶和不耐烦。

白意晴适时地拽了拽他的袖子。

“阿衍，我有点头晕，我们走吧。”

“她不想签就算了，大不了我勉为其难继续穿着这件破衣服。”

她故意把“破衣服”三个字咬得极重。

我的理智瞬间断了弦。

“我签！”

我颤抖着声音喊出这两个字。

顾衍的脊背猛地一僵。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我。

眼神里闪过一抹我看不懂的剧烈挣扎。

“好。”

他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拿笔来。”

护士战战兢兢地递过一支笔。

我趴在地板上。

就着冰冷的瓷砖，一笔一划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贺云瑶。

最后一笔落下，眼泪重重地砸在纸上，晕开了墨迹。

我把协议书递到他面前。

“字我签了。”

“把衣服还给我。”

顾衍垂眸看着那份协议。

他没有伸手接。

他的口剧烈地起伏着，脸色苍白得像纸。

“阿衍，既然贺小姐这么想要，那我就去换下来吧。”

白意晴笑眯眯地接过协议书。

“不过医院没有别的衣服，阿衍，你去车里把我的备用外套拿来好不好？”

顾衍沉默了几秒。

“好。”

他转身走出了病房，脚步竟然有些踉跄。

病房门关上的瞬间。

白意晴脸上的无辜彻底消失不见。

她轻蔑地扫了我一眼，转身走进了病房自带的洗手间。

“砰”的一声，门被反锁。

我强撑着从地上爬起来，拖着虚弱的身体走到洗手间门外。

“白意晴，衣服脱下来，从门缝里递给我。”

我拍着门。

里面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布料撕裂声。

“刺啦——”

“刺啦——”

我的心猛地揪紧。

“你在什么！住手！”

我疯狂地砸门。

“开门！你把门打开！”

过了足足十分钟。

洗手间的门“咔哒”一声开了。

白意晴裹着一条浴巾走了出来。

她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随手扔在我的脚边。

“喏，还给你。”

她笑得花枝乱颤。

“不过这衣服质量也太差了，我脱的时候不小心用力过猛，弄坏了一点。”

“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我浑身发抖地蹲下身。

解开塑料袋的死结。

里面，是我妈妈留给我的旗袍。

不，那已经不能称之为旗袍了。

那是被剪刀残忍铰碎的，一堆破布条！

领口的盘扣被整个剪掉，裙摆被撕成了碎屑。

丝绒的布料可怜巴巴地混在泥水里。

“白意晴！”

我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

那是妈妈一针一线为我缝的！

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点关于妈妈的念想！

我猛地站起身，一把薅住她的头发。

“我了你！我了你！”

我彻底失去了理智，指甲狠狠地抠进她的脸颊。

白意晴尖叫着挣扎。

“救命啊！疯婆子了！”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贺云瑶！你疯了吗！”

顾衍手里拿着一件外套，大步冲了过来。

他一把抓住我的肩膀。

毫不犹豫地将我狠狠往后一推。

我本就虚弱，这一推，我直接撞倒了身后的输液架。

沉重的金属架子砸在我的背上。

“砰！”

我摔在一地狼藉中，疼得发不出一丝声音。

顾衍看都没看我一眼。

他脱下外套，紧紧裹住衣衫不整的白意晴。

“意晴，没事吧？”

他的声音轻柔得让我觉得陌生。

白意晴扑进他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阿衍，她要了我......我只是不小心弄坏了衣服......”

“没事，有我在。”

顾衍拍着她的背。

转过头看向我的瞬间，眼神冷酷得像在看一个死物。

“贺云瑶，你为了几块破布条就要人。”

“你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我趴在地上。

死死抱着那些被剪碎的布条，心脏痛得快要裂开。

“破布条......”

我仰起头，看着这个我爱了七年的男人。

“顾衍，那是我妈留给我的命！”

就在这时。

病房外冲进来一个身影。

“云瑶！”

是程野。

他看到地上的我，眼睛瞬间充血。

他猛地冲向顾衍，抡起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顾衍的脸上。

“顾衍，你他妈还是个人吗！”

顾衍被打得偏过头。

嘴角瞬间溢出鲜血。

但他没有还手。

他只是用大拇指抹去嘴角的血迹。

转过头，看着愤怒的程野。

突然，他极其古怪地笑了一声。

“程野，来得正好。”

他指着地上的我，语气像在施舍一件垃圾。

“这破鞋我不要了，你不是一直惦记吗？”

“今天，你就可以把她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