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第 4 章

江边的风很大，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我穿着单薄的衣服，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头。

路过的人看到我，纷纷露出惊恐和嫌弃的表情，避之不及。

手机不断震动。

是以前的同学、邻居发来的消息。

【你居然是这种人？太可怕了。】

【连自己亲妈都想烧死，你这种怪物怎么好意思活着？】

【赶紧去死吧，别污染空气了。】

苏菀不仅在直播里公开了我的“罪行”，甚至还将视频转发到了业主群和家长群。

她用最残忍的方式，切断了我在这座城市所有的退路。

走到跨江大桥时，天空飘起了雪花。

十年前也是这样的大雪。

我为了证明不爱那个阿姨的糖，把嘴唇咬出血。

为了证明爱苏菀，我亲手把小狗扔进雪堆，看着它冻僵。

我放弃了保送，放弃了尊严，放弃了自我。

直到最后，放弃了自己活下去的机会。

可这一切，在苏菀眼里，不过是卑劣的表演。

桥面上的车流呼啸而过。

在栏杆上，俯瞰着桥下深不见底的江水。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屏幕上闪烁着“妈妈”两个字。

这是火灾之后，她第一次主动给我打电话。

我愣了几秒，按下接听键。

“许南霜，你现在在哪？”

苏菀的声音依旧冰冷，却带着一丝焦急。

我以为她终于发现了一丝不对劲，试图寻找我。

涸的眼眶再次泛起酸意。

“我在跨江大桥......”

“你马上给我滚到市中心医院来！”

她粗暴地打断了我。

“逾静说你推了她，她刚才在楼梯上摔下来，现在有点轻微脑震荡。”

“你立刻过来给她下跪道歉！”

原来是这样。

我扯起嘴角，无声地笑了。

笑得扯痛了脸上的疤痕，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我没有推她。”

我平静地陈述着这个已经毫无意义的事实。

“还敢狡辩！家里的监控虽然坏了，但除了你还能有谁？”

“我告诉你许南霜，逾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坐牢！”

“你这种恶毒的，就不该活在世上！”

“你死了，我才算彻底清净！”

电话那头传来嘟嘟的忙音。

我慢慢放下手机。

是啊，我死了，她就清净了。

既然我活着是她的耻辱，那我就把这条命，彻底还给她。

我翻过一米多高的护栏。

脚下只有不到十厘米的边缘，凛冽的寒风试图将我推下去。

“小姑娘！你什么！快回来！”

不远处有路人发现了我的举动，惊呼着跑过来。

我没有理会。

拿起手机，点开苏菀的微信，发了最后一条语音。

“妈，那颗糖的债，我用命还。”

发送成功。

我将手机随手一抛，看着它落入滚滚江水之中。

随后，我闭上眼睛，张开双臂。

十年了。

我终于不用再做那些恶心的“二选一”了。

身体急速坠落。

失重感包裹全身，风声在耳边呼啸。

“砰”的一声闷响。

冰冷的江水瞬间吞没了我的身体。

窒息感涌来的那一刻，我没有挣扎。

大火没能带走我。

这一次，我不会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