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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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顾清寒从高维世界回来了。

这一次，他不是自然醒来的，而是被痛醒的。

他捂着心口，从榻上滚落到地上，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我正坐在院子里劈柴，听到声音，放下斧头走了进去。

“怎么了？”我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顾清寒的脸色灰败，额头上青筋暴起。

“青禾......药......快给我熬药！”

他朝我伸出手，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

我转身去了厨房，端来一碗早就准备好的“药”。

依旧是野鸡血加当归。

他抢过碗，大口大口地灌了下去。

喝完后，他靠在床沿上，大口喘着粗气，眼神里满是恐惧。

“青禾，不对劲......那边的世界，快要塌了。”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其实是那个世界，苏瑶的儿子病了，病得很重。

大夫说是因为气运不足，遭了反噬。

他看着我，眼底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青禾，那边的神医说了，只要再用半个月的心头血做引，你的眼疾就能彻底除。”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其温和，甚至带着几分哀求。

“只是这一次，需要的血量会大一点。可能......需要你一半的视力做代价。”

我看着他。

他在撒谎。

本不是为了治我的眼疾。

他是想用我一半的寿命和视力，去给苏瑶的儿子续命。

他理所当然地认为，只要他开口，

我就会像过去五年一样，毫不犹豫地答应。

毕竟，我是那么爱他。

“清寒，如果我的血流了呢？”我极度平静地看着他。

顾清寒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问。

他轻笑了一声，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像在安抚一只宠物。

“傻瓜，有我在，怎么会让你有事。”

“等治好了你的眼睛，我们就下山结婚。”

他看着我的眼睛，深情得令人作呕。

“青禾，你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我顾清寒发誓，这辈子绝不负你。”

我看着他那张虚伪的脸。

五年来，他每一次要抽我的血，都会说这句话。

“好。”我点了点头，抽回自己的手。

“我去拿刀。”

顾清寒松了一口气，满意地靠在床头。

“去吧，多取一点。等熬过了这一关，我一定好好补偿你。”

他闭上眼睛，开始幻想在那个世界里，苏瑶母子平安后的温馨画面。

我转过身，走向角落的柜子。

我没有拿刀。

我从柜子的最底层，拿出了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那是一张诊断书。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器官衰竭，寿命不足一个月。

这是我上个月去镇上医院检查的结果。

我拿着那张诊断书，走到香炉前。

顾清寒还在床上闭目养神，嘴角甚至带着一丝得意的微笑。

他以为，他把一切都安排得天衣无缝。

我冷眼旁观着他的自嗨，将那张诊断书垫在了香炉的底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