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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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以后，家里来了很多大人。

爸爸不让我们管。

我只知道，有一些叔叔阿姨也来找爸爸，他们家的小孩以前也上过程老师的课。

有个阿姨一进门就哭，说她儿子结课以后，有半年不敢主动吃零食。

还有个叔叔带来一张扣分表。

我看不太懂，只认出其中一条写着：“给爸爸妈妈打电话，扣30分。”

我一下认出来：“姐姐，我们也有这个。”

姐姐点头。

训练的时候，我们想给爸爸打电话，要先问程老师。

她每次都会问：“爸爸现在在开很重要的会，你们真的要因为一点小事去打扰他吗？”

我每次都说不用。

爸爸突然问我：“你有想过打给我吗？”

“有呀。”

“为什么不打？”

这个问题太简单了。

我说：“因为你很贵呀。”

爸爸愣住了。

我怕他没听懂，认真给他解释：“程老师说，你一个小时能赚很多钱。如果我只是饿了，叫你从会议室出来，很亏。”

爸爸站在那里，很久都没有动。

我又补了一句：“就是一顿饭没有你的工作重要。”

妈妈突然捂住嘴。

姐姐又开始哭。

我终于有点烦了：“怎么又哭了？”

爸爸蹲下来，把我抱住。

这次我没躲。

因为我刚洗过澡，身上不脏。

他抱了我一会儿，才问：“念念，以后饿了怎么办？”

“吃饭呀。”

“没饭呢？”

我想了想：“找李姨。”

“李姨不在呢？”

“找妈妈。”

“妈妈也不在呢？”

我看着爸爸。

爸爸眼睛很红：“找爸爸。”

我小声问：“你开会也可以吗？”

“可以。”

“很重要的会呢？”

“也可以。”

我还是有点担心：“那会亏很多钱吧？”

爸爸摇头：“不亏。”

我不太信。

可他看起来特别认真。

于是我点点头：“哦。”

程老师消失了两天。

第三天，她又来了。

这次她没有穿平时那身很漂亮的衣服，只带了一个硬盘。

爸爸看了一眼：“这是什么？”

“启星里面的东西。”

“为什么给我？”

程老师坐了很久，才低声说：“因为我也知道不对。”

姐姐突然抬头。

程老师没有看她：“第一个孩子饿哭的时候，我就知道不对。有人半夜想给妈妈打电话的时候，我也知道。”

她停了一下，声音低了很多：“栀栀问我，如果她花钱太多，你会不会不要她的时候，我更知道。”

姐姐的脸一点点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