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于……
本就不像骂。
从老太太处出来,郗瑶搀着余氏的手臂回了畅春园。
母女俩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屏退无关紧要之人,只留心腹。
郗瑶忍不住:“母亲,她说她身子被人下毒了,是真的假的?不会是您下的手吧?”
余氏脸色暗沉,“我哪有那么蠢?你父亲将她宝贝得眼珠子一样,在他眼皮底下下手,我是嫌活得太长?”
郗瑶松了口气,又有点失望,“那娘还总说她挡不了我的路,怎么挡不了?她活着一,家里什么好事都轮不到我。”
余氏撇撇嘴角,嗤道:“她在娘家出事,你父亲不会善罢甘休,甚至怀疑到我头上,传出去,对我们母女俩的名声也不好,犯不着为铲除一个郗令娴惹一身。”
“可若是她嫁到婆家以后,因不得婆婆和丈夫欢喜郁郁而终,你父亲可就怪不到我身上了。”
郗瑶听着眼睛一亮,“原来母亲打的是这个主意。”
“她在婆家被人厌弃,那只能说是她自己没本事;即便是一命呜呼被人害死,父亲要找人算账也肯定找她婆家人,怪不到我们头上。”
郗瑶鼓掌笑道:“母亲这一招真是太高明。”
余氏想到今郗令娴的一反常态,不甚乐观道:“别高兴地太早,你没发现那丫头的性情忽然变了不少?”
“不和老太太唱反调、还给老太太送那么好的东西?”
郗瑶不以为然,“也许是这次落水吓到了,眼下父亲不在京城,除了依附祖母,她还能找谁?”
“女儿听哥哥说,她昨甚至还去酒楼找郗颂了,只不过中途忽然昏厥,竟在酒楼雅间内请了大夫。”
余氏捕捉到女儿话中的关键,“请得哪里大夫?”
“好像是留春堂的。”
余氏眉心皱成一团。
郗瑶:“母亲,哪里不对吗?”
余氏眼底晦暗不明,“府上常用的两个大夫,长得都是一舌头,若是在府上请大夫,她至死也查不出什么,可偏偏……怎么会那么巧。”
郗瑶:“……母亲的意思,郗令娴她察觉到不对劲了?”
说完,郗瑶自己先否定。
“不可能,她哪有那个脑子。郗令娴就是个嚣张跋扈除了脂粉钗环一无所知的废物,她若是能有这种心计,能坐视您将郗颂养废?”
余氏听到女儿这话脸色稍稍好转,“还是不能掉以轻心,来人!”
身后的嬷嬷快步走上来,“夫人有何吩咐?”
“想法子传话给周嬷嬷,这阵子都不要有任何动静,静观其变,等我消息。”
“是。”
……
栖鸾阁
换了新卧具的房中焕然一新,什么都是新鲜的。
令娴小憩了片刻,被桃枝叫醒,告诉她,二少爷来了。
郗颂一身雪色锦袍,垂头立在廊下,听到丫鬟通传后,才不情不愿走进来。
令娴注意到他眼底一片乌青,像是昨夜没睡好的样子。
郗令娴和郗颂是龙凤胎,姐弟俩年纪一般大,郗颂却比郗令娴高出一个头不止。
姐弟俩眉眼有六七分相似,都生有一双漂亮精致的桃花眼。
韩氏去世的时候,姐弟俩只有三岁;半年后,余氏被赐婚进来做了父亲续弦。
小令娴和小郗颂起初对继母也是提防不喜的,毕竟谁家的继母也不会真心对孩子好;
可余氏那时候对他们姐弟俩也是下足了功夫,对她们敌意从不放在心上不说,还每早起亲自打点姐弟二人的朝食;小令娴感染风寒发高热,她夜守在床前,衣不解带;甚至小郗颂感染了会传染人的疫病时,余氏也从未有过嫌弃和避讳,每亲自煲汤煮药,直到郗颂康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