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辈做主是一回事,可曲氏和丈夫的婚姻却味同嚼蜡。
两人都没有做错什么,甚至没对彼此说过一句重话,但每每都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曲氏不曾享受过夫妻和谐恩爱的滋味,所以在看到自己儿子和儿媳妇那般,心里止不住的失衡让她对韩氏连带着她生的女儿都喜欢不起来。
思及往事,曲氏口更堵得慌。
余氏见婆母变了脸色,也不安抚,只道:“说起来,阿梵前几落水救的几个女孩家里给我们送了帖子,说是感念阿梵的救命之恩,要设宴好好答谢一番。”
曲氏没好气地借题发挥:“你可真是有本事,大庭广众下落水湿了身子,你说你……”
“祖母!”
令娴等她们都说完,才慢慢看向曲氏,顺带着扫了眼余氏。
“佛法有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别人有难,我施以援手,那是为家里积德积福的事,祖母吃斋念佛,焉能不知此理?”
“说到这个,我倒忘了着人到廷尉报案,毕竟我落水并非天灾而是人祸。”
余氏状似不解看过来,“阿梵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那是被人从身后推下水的,我刚回建康不过三月,实在不知自己得罪了什么竟要置我于死地。”
郗瑶歪着头,义愤填膺:“啊?还有这样的事!什么人这么坏啊?”
气愤的语气转瞬即逝,转身又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不过姐姐,那事发突然,有人落水后,船上岸边哦度乱作一团,姐姐是不是在人多的地方不慎被推搡的?”
曲氏不耐道:“瑶儿这话有道理,不过你这性子,结仇得罪了人也是正常。”
郗令娴眉眼冷下去,“祖母这话何意,有人要致我于死地,难不成还是我咎由自取?”
曲氏扬声斥道:“谁让你天天追着王家那个男人跑?你可知那王珏何等名气,建康城里的官宦女子,就没有不倾心喜欢他,只是心照不宣罢了;偏你做了个出头鸟,众人不打你打谁?”
纵然心底不大喜欢这个孙女,曲氏也见不得有人落自家面子。
一个容貌家世都顶尖的孙女,去倒追男人,她怎么想都不理解。
屋内安静了一瞬。
令娴望着主座的老人,无声挑了挑眉。
前世,祖母对她从来没有个好声好气,她被父亲和京口部曲的叔叔伯伯们惯坏了,从来也不是个甘心看人脸色的,加上余氏和郗瑶母女从中作梗。
她和祖母的关系一度恶化到相看两厌。
这辈子……
“祖母说得是,以前的事是孙女不懂事,以后绝不会了。”
玫瑰花带刺似的孙女忽然服软,曲氏懵了。
“……你,你说什么?”
令娴恳切道:“祖母,经此一事,孙女也想明白了,不过是一个皮囊尚可的男人,喜欢上头的时候迷恋得不行,可冷静下来想想也就那回事。”
曲氏眨了眨眼。
郗瑶:“姐姐你是在说气话吗?那可是琅琊王家的宗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怎么会只是皮囊尚可呢?要妹妹说,姐姐极有眼光,一眼就看中最好的。”
呵呵,最好的。
好到是个女人都会觊觎,而前世的她为此把自己成了怨妇疯子。
“他再好是他的事,可在我这,他已经出局了。”令娴看着祖母,努力让自己笑得甜一点,“过于冷清的男人,做什么都好,但不适合做人丈夫。”
余氏和郗瑶都傻了。
前几还喜欢得要死要活,这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