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5

谢珩话音落下，沈砚的手却没有松开。

他盯着谢珩前的新郎礼花，又看向停满长街的婚车，脸上的笃定终于裂开。

“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谢珩没回答。

他低头检查我颈间的勒痕，指腹碰到红肿处时，手臂明显绷紧。

“疼不疼？”

我摇头。

“婚礼要迟到了。”

“不会。”

他抱着我迈下台阶。

“今天所有人都等你。”

陆沉忽然追上来，拦在婚车前。

“昭昭，你先下来。”

他的声音还算平稳，伸出的手却在发抖。

“结婚不是赌气。你连他是什么人都没告诉我们，怎么可能突然嫁给他？”

我看着那只曾经牵过我无数次的手。

昨天，它替白倩倩擦眼泪。

今天，它离我这么近，我却一点都不想碰了。

“不是突然。”

“十八岁那年，是谢珩送我去的医院。”

陆沉脸色微变。

那天我高烧昏倒，给他们三个人打了十三通电话。

沈砚在开会。

顾淮陪白倩倩听演唱会。

陆沉答应来接我，却因为白倩倩一句害怕，把我忘在浴室门口。

他们后来问我怎么去的医院。

我说，一个朋友送的。

没人追问那个朋友是谁。

顾淮冲到婚车旁，抓住车门。

“救过你一次，你就嫁给他？”

“那我们陪了你二十年算什么？”

谢珩的目光落在他手上。

“松开。”

顾淮非但没松，反而红着眼问我：

“白昭昭，你看着我说。”

“你从来没喜欢过我们？”

我还没回答，父亲已经从门外走进来。

“她喜欢过。”

父亲手里拿着那份被顾淮扔过的婚书。

上面写得清清楚楚。

新郎，谢珩。

新娘，白昭昭。

“她等了你们很多年。”

“是你们亲手把她推给了别人。”

沈砚猛地看向父亲。

“您早就知道？”

“谢家半年前就来提亲了。”

父亲冷冷看着他。

“是昭昭不甘心。”

“她怕你们伤心，所以我才拿出择婿轮盘。”

原来，那三次转动，不是父亲我选丈夫。

是我给过去二十年的最后一个交代。

可他们联手改了转轴。

还为自己的聪明庆祝。

沈砚踉跄着后退半步。

白倩倩急忙拉住他。

“砚哥哥，你们不是说过，要先陪我十年吗？”

她不提还好。

这一提，顾淮突然甩开了她的手。

“闭嘴。”

这是他第一次对她说重话。

白倩倩眼泪瞬间掉下来。

“明明是你们自己答应的。”

“我又没你们改轮盘。”

四周一下安静了。

父亲将轮盘修理师的口供扔在桌上。

“她是没你们。”

“她只是在你们面前哭，说昭昭嫁给谁，谁就会把她赶出白家。”

“然后你们三个就争着替她动手。”

陆沉望着我，嘴唇失了血色。

“昭昭，我们只是想晚一点。”

“我以为你会一直在。”

我从谢珩怀里下来，独自走到他面前。

“陆沉，我等过。”

“你说忙完倩倩的生，就陪我过生。”

“后来她说做噩梦，你让我一个人吹灭了蜡烛。”

“顾淮说大学毕业就向我求婚，可毕业那天，倩倩说舍不得，他便让我再等等。”

“沈砚说二十五岁以前，一定给我一个答案。”

我看向墙上的历。

今天正好是我二十五岁的生。

沈砚的脸彻底白了。

我没有再等他的答案。

因为谢珩已经将婚戒递到了我面前。

他单膝跪在满地狼藉中，仰头问我：

“白昭昭，现在还愿意嫁给我吗？”

我伸出手。

“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