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622 期
第 5 章
第 5 章
清晨的光透过百叶窗照进公寓，刺得人眼睛发酸。
林若芷是用指纹解锁进的门。
昨晚在新能科技的王总那里碰了一鼻子灰，对方不仅不接受降价道歉，还放话以后绝不和这种没有契约精神的公司。
她陪着苏清羽在王总公司楼下站了三个小时，最后连王总的面都没见着。
她捏着眉心，满身疲惫地走向厨房。
“慕寒，给我倒杯热水，胃有点不舒服。”
习惯性的使唤，脱口而出。
厨房里没有人。
餐厅的桌子上也是空荡荡的，没有白粥，没有煎蛋，连平时常备的胃药都没有拿出来。
“还在睡？”
她皱起眉头，走向卧室。
推开门，床铺平整得像酒店的样板间。
没有温度，没有人气。
她愣了一下，转身走向衣帽间。
拉开属于迟慕寒的那一排衣柜——空了。
那些颜色沉稳的高定西装，那些她曾经嫌弃不够随性的休闲衬衫，全都不见了。
林若芷的呼吸突然乱了一拍。
她快步走回客厅。
这才看到了茶几上的东西。
一块银色的腕表。
一枚没有钻石的铂金素圈。
两张门禁卡。
一把钥匙。
摆得整整齐齐，像是一场无声的清算。
她猛地掏出手机，拨打迟慕寒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再拨，依然是。
她打开微信，发了一条语音：“迟慕寒，你什么意思？闹脾气也该有个限度！”
屏幕上弹出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您还不是对方的好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
拉黑了。
删除了。
断得净净。
林若芷死死盯着那个红色感叹号，突然觉得喉咙发紧。
“。”
她把手机狠狠砸在沙发上。
“他以为离了我，他能有什么好下场？”
她冷笑出声，试图用惯常的骄傲压下心底那丝莫名的慌乱。
“不出三天，他自己就会乖乖回来。”
三天后。
迟慕寒没有回来。
不仅没回来，连公司里所有关于他的痕迹都被抹除得一二净。
所有的工作群，他全部退出了。
对接的客户，他交接得滴水不漏，甚至连一个错别字都没有留下。
林若芷坐在办公桌后，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烦躁地扯开了领口的扣子。
这些以前都是迟慕寒处理的。
她只需要在最后签个字。
现在，她连那些专业术语都要看半天。
“芷姐。”苏清羽端着一杯咖啡走进来，眼底还有红血丝，“王总那边，还是不肯接我的电话。”
林若芷看着他。
这三天，苏清羽除了装委屈就是道歉，连一份补救方案都写不出来。
“你以前在原公司，到底是怎么做的？”她第一次对苏清羽产生了质疑。
苏清羽眼神闪躲了一下。
“我......我以前都是做辅助工作。寒哥说他会带我的，谁知道他会突然撒手不管......”
他委屈地低下头：“芷姐，寒哥是不是怪我弄丢了，故意撂挑子我走？”
“他跟了我五年，从来不会撂挑子。”林若芷的声音冷硬得像冰块。
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五年，公司能发展到今天，真的是靠她林若芷一个人吗？
那些她以为理所当然的顺利，背后到底是谁在兜底？
“让HR总监过来。”她按下内线电话。
几分钟后，HR总监满头大汗地跑进来。
“迟慕寒去哪了？”林若芷盯着他。
“林总，迟总监的离职去向属于个人隐私，我们没权过问啊。”HR总监擦了擦汗，“不过......”
“不过什么？说！”
“不过我听说，盛世集团亚太区新上任了一位市场总监，名字......好像也叫迟慕寒。”
林若芷猛地站了起来，带翻了手边的咖啡杯。
咖啡溅在她的高定真丝衬衫上，留下一大片污渍。
“盛世集团？”她咬着牙重复这个名字。
那是他们最大的竞品公司，也是新能科技一直想攀的高枝。
“他去盛世了？”林若芷的声音里夹杂着震惊和愤怒。
“听说......今天是他入职发布会。”HR总监小声补充。
林若芷一把推开椅子，大步往外走。
“芷姐！你去哪？”苏清羽在后面喊。
林若芷没有理他。
她一路飙车，脑子里全都是迟慕寒离开前看她的眼神。
那种毫无波澜的、看一件废弃物品的眼神。
车子停在盛世集团总部的楼下。
巨大的电子屏上，正在直播新任高管的媒体见面会。
林若芷站在大屏幕前，仰着头。
画面里。
迟慕寒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装，短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气质沉稳，眼神锐利。
他从容不迫地面对着几十个记者的长枪短炮。
旁边，坐着盛世集团的执行总裁，顾星芒。
“迟总监，听说您放弃了原公司的优厚待遇，选择加入盛世，是因为看到了盛世在新能源领域的战略布局吗？”记者提问。
迟慕寒微微一笑。
那笑容自信、张扬，是林若芷五年里从未见过的模样。
“良禽择木而栖。”他的声音透过音响，清晰地砸在林若芷的耳膜上，“盛世是一家以专业和能力为导向的企业。在这里，我不需要为了所谓的‘人情’去牺牲的质量。我相信，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才是对客户最大的尊重。”
这句话，像一个响亮的巴掌，隔空扇在了林若芷的脸上。
不需要为了人情牺牲。
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
林若芷站在街头，周围是行色匆匆的人群。
她突然觉得浑身发冷。
那个被她嫌弃不够大度、连买个戒指都要被迫让步的男人。
原来，早就已经站在了她触手可及、却又永远够不到的高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