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

救护人员赶到时，我已经没有了意识。

护士剪开被鲜血浸透的裙摆，快速测量血压。

仪器上的数字让她脸色一变。

“血压还在掉，准备抢救！”

陈屿跟着担架往外跑。

“她只是贫血晕倒，对不对？”

护士没有回答，只催他让开。

同事的妻子忽然站了出来。

“她进门时就站不稳。”

“我问她要不要休息，是你替她说不用。”

陈屿的脸色一僵。

周围的目光齐齐落在陈屿身上。

他张了张嘴，再也说不出那是意外。

救护车上，我的心率持续下降。

医护人员不断呼喊我的名字，我却没有任何反应。

陈屿缩在角落，手上还沾着我的血。

“她生完孩子以后一直在流血。”

“女人坐月子，不都是这样吗？”

抵达医院时，我已经陷入重度休克。

医生检查完，要求立刻手术。

病危通知书和手术同意书同时被推到陈屿面前。

“她已经错过了最好的止血时间。”

医生停顿了一下。

“我们不能保证可以保住她的命！”

婆婆赶到医院时，陈屿还没有签字。

她听说手术可能切除，立即抓住医生。

“医生她的能保住吗？以后还能生二胎吗？”

医生甩开她的手。

“患者现在连命都未必保得住。”

“你们还在考虑二胎？”

婆婆脸色发白，转头埋怨我太能忍。

“身体不舒服，为什么不早说？”

“她要是说明白，我们还能她来吗？”

陈屿盯着手术同意书，仍不肯落笔。

“有没有别的办法？”

“能不能先止血，把保住？”

医生强压着怒气。

“常规止血如果有效，她现在就不会躺在里面！”

手术室内传来催促声。

陈屿终于签下名字。

护士拿走文件，厚重的门在他面前合拢。

等待手术时，酒店经理发来了宴会录像。

画面里，我先后扶了三次桌子。

敬酒到第五桌的时候，我清楚地说自己站不住了。

陈屿看了一眼镜头，将酒杯重新塞进我手里。

他分明已经碰到了我后腰已经渗出的血，却没有掀开裙摆查看。

他只是贴近我耳边，让我别摆出一张苦脸。

陈屿死死盯着画面。

他曾经以为，那场宴会能证明自己娶了一个贤惠能的妻子。

如今每一帧画面，都在证明他如何将求救当成扫兴，又如何把我推回酒桌。

婆婆还在一旁辩解：

“我们也没想到她会这么严重。”

陈屿忽然低声说：

“她为什么不反抗？”

护士冷冷看向他。

“她没有反抗过吗？”

“还是她每次拒绝，你都说她不懂事？”

陈屿彻底沉默。

就在这时，手术室里突然响起急促的警报。

医生匆忙冲出来，将另一份同意书递到他面前。

“患者心脏骤停。”

“我们正在抢救，马上签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