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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伞下的男人比记忆里清瘦了些，眉眼却依旧温和。

霍行舟。

我怔了怔，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学长......你怎么会在这。”

“星然说你回所里工作了，我不放心。”

他将伞大半都倾向我这边，自己半边肩膀很快被雨打湿，

“果然。”

我回头望向那栋灯火通明的写字楼。

雨幕里那两个相拥的身影，早已模糊得看不真切了。

心口那处地方空落落的，却奇异地不再疼了。

霍行舟没有多问，只是轻声道：“走吧，这里已经不属于你了。”

后来的很多个夜里，我才慢慢拼凑出那一年的全貌。

我出事那天傅斯也几乎崩溃，是林星然和霍行舟处理好一切事宜，将我送进ICU，找最好的医生，保住了一命，却可能醒不过来。

傅斯也把许念按在我的病床前，她忏悔，她赎罪。

所有人都以为，他恨毒了她。

直到傅斯也一次次心软，一次次将崩溃的许念从悬崖边拉回来，霍行舟和林星然才终于明白过来。

“他放不下她。”

林星然坐在沙发上为我吹头发，红着眼睛开口，

“微微，我们眼睁睁看着你躺在病床上，他却抱着那个女人掉眼泪。我做不到当没看见。”

良诚，是我们共同的心血，是我们一砖一瓦垒起来的。

可最后霍行舟和林星然还是退了股，带着几个志同道合的人另立门户。

分家那天傅斯也一句挽留都没有。

他大约以为只要守着那间空办公室，守着那本停摆的历，便是对我最深的情意。

可他忘了。

深情从不是原地不动。

而是有没有把另一个人也放进心里。

林星然抹了一把眼泪：“傅斯也怎么敢这么对你，我真的恨不得了他。”

而霍行舟却只是沉默地抽完一支烟，开窗散掉烟味后递给我一纸offer。

“来君汉吧，这里永远有你的位置。上学时我们不是说好了吗，要一起做京市最厉害的律所。”

我望向两个挚交好友熟悉的脸，手指微微发颤。

是啊，毕业难念我们踌躇满志，觉得一定能闯出一片天。

彼此许诺，要做一辈子的朋友，一辈子的伙伴，

和一辈子的爱人。

傅斯也，为什么忘记了自己的诺言。

我望着那纸offer不由沉默，此时的我，连最基本的电子签章都不会用。

五年，足够一个行业脱胎换骨。

我像个被时代狠狠甩下的笨拙学徒，连一句发给豆包，都能让我羞得无地自容。

于是那天深夜，我第一次向霍行舟提出，我想去西北。

君汉所每年都有律师轮驻西北，做法律援助。

那里案子琐碎、条件艰苦，却也远离这座让我窒息的城市。

林星然有些着急：“你身体刚好，怎么能去那么远那么苦的地方。微微你别怕，我们都会帮你。你忘记了吗，你是政法大学最优秀的毕业生。五年而已，我们找得回来。”

而霍行舟却沉默半晌：“你想清楚了？”

我点了点头：“我得先找回自己，才有资格谈别的。”

他沉默良久，最终轻笑一声。

“那就去吧。我相信沈明微，她什么都能做到。”

飞机盘旋在京市上空，我看着那繁华的街景，轻轻闭上了眼。

就让一切痛苦都留在原点，

失去的一切，我会自己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