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第 5 章

顾琛手里的香槟杯滑落在地，摔得粉碎。

金黄色的液体溅在他昂贵的皮鞋上，他却浑然不觉。

“噗通”的落水声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耳膜上。

他引以为傲的理智，在那一瞬间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宋予安！”

顾琛猛地冲到栏杆边，探出大半个身子往下看。

翻滚的黑色海面上，除了白色的浪花，什么都没有。

那个穿着白裙子的女人，像一滴水溶入了大海，彻底消失了。

“还愣着什么！救人啊！”

顾琛转过头，双眼赤红地冲着身后的保镖怒吼。

保镖们被他这副吃人的模样吓坏了，连滚带爬地跑去放救生艇。

苏晴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

她走上前，拉住顾琛的胳膊。

“阿琛，你嘛发这么大火？她自己要寻死，关我们什么事。”

顾琛猛地甩开她的手，力道大得让苏晴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

“闭嘴！”

他看着苏晴，眼神里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

“她不会游泳。”

三年前，也是在海边。

宋予安为了捞他不小心掉进海里的戒指，差点淹死在浅水区。

那时候她趴在他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说她最怕水了。

现在，她却自己跳进了深海。

救援队很快赶到，探照灯在海面上来回扫射。

顾琛站在甲板上，任由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他死死盯着那片海域，手指骨节捏得泛白。

“顾总，风浪太大了，找不到人。”

搜救队长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战战兢兢地汇报。

“这片海域底下有暗流，人掉下去......生还的几率几乎为零。”

“继续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顾琛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垃圾桶。

“找不到人，你们全都不用了！”

搜救持续了整整一夜。

直到天色微明，除了一只漂浮在海面上的白色帆布鞋，什么都没捞到。

顾琛看着那只鞋，觉得眼睛被刺痛了一下。

那是他用第一个月薪水给她买的，她平时宝贝得连下雨天都不舍得穿。

现在，她连鞋都不要了。

苏晴在一旁打了个哈欠。

“行了阿琛，不过是个玩物，死了就死了。我们该回去了，我还约了美容呢。”

顾琛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那一刻，他突然觉得苏晴脸上的妆容很倒胃口。

“你先回去。”

他头也不回地下了船，径直走向停在码头的车。

“去宋予安住的地方。”

林峰坐在驾驶座上，有些犹豫。

“顾总，那地方又脏又破，您......”

“开车。”顾琛闭上眼睛，声音冷得结冰。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了一个破旧的地下室门口。

顾琛一脚踢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

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昏暗的灯泡在头顶摇晃。

顾琛站在房间中央，环顾四周。

墙上贴满了报纸剪报和照片，全都是关于他的新闻。

只不过，他的脸都被人用红笔画上了叉。

桌子上放着一个破旧的记本。

顾琛走过去，翻开了第一页。

[阿辞走的第10天。我好想他。今天去地下拳场挨了十拳，拿到了一点线索。他们说凶手叫顾琛。阿辞，我一定会替你报仇。]

[阿辞走的第300天。今天下大雨，我胃口好疼。那些富二代让我跪在玻璃上喝酒，我喝到吐血。可是没关系，只要能查到顾琛的行踪，我什么都愿意做。]

[阿辞走的第1000天。我快撑不下去了。我真的好累。阿辞，你带我走好不好？]

顾琛的手指顿住了。

他盯着记本上那些被泪水晕染开的字迹，心脏突然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以为她这三年是在演戏，是在博取同情。

可这些带着血和泪的文字，骗不了人。

她真的以为他死了。

她真的为了一个“死人”，把自己折磨得不成人形。

顾琛缓缓合上记本，目光落在桌角那把生锈的美工刀上。

刀刃上还有涸的血迹。

他突然想起了她在宴会上说的那句话。

“我这半生，为了一个谎言活得像条狗。”

顾琛捂住口，缓缓蹲下了身子。

一滴眼泪砸在布满灰尘的地板上，瞬间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