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第 5 章

一股尖锐的刺痛突然钻进他的脑海，一些破碎的画面如水般涌来。

草屋、红烛、交杯酒。

以及那个满眼都是他的姑娘。

“瑶瑶......”

他脸色惨白，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跌坐在椅子上。

雷鸣撕裂夜空，暴雨倾盆而下。

季昭桓疯了般冲出书房，不顾下人的阻拦，一路冲向后院。

“人呢！那个被你们打死的丫鬟呢！”

他揪住管事的衣领，双目赤红，宛如一头失控的野兽。

管事吓得双腿发软，结结巴巴地回答：“侯......侯爷，按您的吩咐，已经扔、扔去城外的乱葬岗了......”

季昭桓一把将他甩开，夺过一匹马，连蓑衣都没披，便冲进了瓢泼大雨中。

他脑海中的记忆在不断复苏，每一次想起她为他熬的药、她温柔的笑，他的心就痛得像被撕裂一般。

他竟然亲手下令，打死了他找了三年、念了三年的妻子！

更让他浑身发冷的是，许明柔明明知道她是谁。

许明柔骗他说俞家人都搬走了，骗他那只是个不知廉耻的逃奴。

季昭桓赶到乱葬岗时，那里除了满地的白骨和腐臭的泥泞，什么都没有。

没有尸体，没有血迹，只有被野狗啃食过的痕迹。

“瑶瑶——”

他跪在泥水里，疯狂地刨着烂泥，直到十指鲜血淋漓。

“瑶瑶，我错了......你出来好不好？”

空荡荡的乱葬岗，只有回荡的雷声回应他。

而此时，在前往江南的马车里。

我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极其奢华的车顶。

浑身的骨头仿佛重组般剧痛，我闷哼一声。

“醒了？”

一道清冷悦耳的男声在耳畔响起。

我艰难地转过头，看到了一个穿着月白色锦袍的男人。

他眉眼生得极好，透着几分疏离的贵气，正慢条斯理地把玩着一只玉扳指。

大渊朝唯一一位异姓王，也是当今圣上最倚重的世子，谢晏归。

“是你......救了我？”我声音沙哑。

谢晏归淡淡瞥了我一眼：“路过乱葬岗，见你还有一口气，顺手捡了。”

“本王从不做亏本的买卖。你这条命是我给的，以后，你便是我的人了。”

我看着他，脑海中闪过季昭桓那张冷漠的脸，以及许明柔得意的笑。

“好。”我费力地扯出一个笑，眼中满是彻骨的恨意，“只要你能帮我报仇，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谢晏归挑了挑眉，似乎对我的果断很满意。

“你的脸毁得很彻底。”他伸手挑起我的下巴，审视着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疤。

“不过，鬼医圣手欠本王一个人情。三年，我给你三年的时间，脱胎换骨。”

“三年后，你会以全新的身份回到京城，去拿回属于你的一切。”

我闭上眼睛，掩去眼底的嗜血。

“多谢主子。”

三年，一千多个夜。

我在药浴中忍受着扒皮抽骨般的剧痛，学着琴棋书画，学着权谋算计。

那张布满疤痕的脸被剥去，换上了一张完美无瑕、却冷艳至极的新面孔。

每一道伤疤褪去的痛楚，都在提醒着我，我父母受过的苦，我要让季昭桓和许明柔千百倍地偿还。

转眼，三年已过。

大渊朝的使臣归国，皇上在宫中设宴洗尘。

如今的我，是谢晏归的表妹，南疆郡主，沈卿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