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五章

5.

老人抬眼看向镜头外，声音不高，却压得全场一静。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周围的人还没反应过来。

副院长已经站直了身体，声音都变了调。

“尹教授。”

三个字落下，人群像被按了暂停键。

有年长医生失声道：

“尹怀川？省医疗质控中心前专家组组长？”

“就是那个肝胆外科老权威？”

“他不是退休好多年了吗？”

苏清妍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下去。

陆闻舟的手指也僵在了身侧。

尹教授隔着屏幕看着副院长，语气平静。

“魏院长，好久不见。你们省一院现在处理死亡病例，就是把不在场的医生推出来给家属交代？”

副院长额头立刻冒汗。

“尹教授，这里面可能有误会，我们还在调查......”

“调查了三天，调查出一个在市三院输液的人是主刀？”

尹教授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像刀背敲在桌上。

“我那晚就在市三院急诊。江医生从八点零六分开始参与抢救我，之后一直在留观区。我的家属、急诊护士、值班医生、监控和抢救记录，都能证明。”

陆闻舟勉强开口。

“尹教授，您是权威，我们尊重您。但门禁、排班、病历系统都有记录，我们不能只凭一段视频证词——”

尹教授直接打断他。

“我没让你只凭人证。”

他看向镜头，眼神冷得吓人。

“我已经联系省医疗质控中心，申请对赵国成死亡病例进行外部质控调查。现在，调原始记录。”

副院长脸色一白。

“尹教授，院内调查还没结束，直接外部介入会不会......”

尹教授淡淡道：

“死者家属在医院门口直播讨命，主刀医生疑似被伪造，医务处人员又在现场引导舆论。你觉得还有必要让你们自己查自己？”

现场一片死寂。

刚才举着手机骂我的人，此刻连弹幕都忘了刷。

赵国成妻子怔怔看着我，又看向苏清妍。

“所以......她真的没在医院？”

尹教授说：

“她至少在手术关键时段，不可能在省一院手术室。”

苏清妍猛地摇头。

“不可能！系统里就是她！”

尹教授冷笑。

“年轻医生，别把系统当神。系统表面能改，底层志未必净。”

陆闻舟眼神瞬间沉了。

我看见他喉结滚了一下。

他害怕了。

尹教授继续说：

“调门禁原始照片、手术室刷卡记录、机自动数据、器械护士清点单、药品柜取用记录、病历后台审计志。谁上台，谁改记录，谁隐藏监控，一查就知道。”

副院长不敢再拦。

他立刻让人把我们带到行政楼会议室。

家属代表、质控办、信息科、手术室护士长全部到场。

尹教授的视频一直没挂。

半小时后，省质控中心两名专家也赶到。

那一刻，我终于感觉到，事情从围观审判，回到了证据桌上。

第一项，外科楼门禁。

屏幕上显示：

九月十七晚九点四十四分，“江晚棠”刷卡进入外科楼。

苏清妍像抓到救命稻草。

“你们看，她明明回来了！”

尹教授平静开口。

“调刷卡设备原始抓拍。”

信息科工程师敲键盘。

照片弹出来。

画面里，一个穿黑色外套、戴口罩的人低着头刷卡。

身形比我矮，肩窄，头发长度也不对。

更重要的是，她手腕上戴着一条粉色发圈。

那是苏清妍每天戴在腕上的东西。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一瞬间落到她手腕上。

她下意识把手藏进袖子。

脸白得像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