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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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明珠脸上的血色，一寸寸褪了净。

她握着瓷瓶，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

母亲最先反应过来。

她踉跄着往前走了两步。

“明珠。”

“你刚才说什么？”

裴明珠嘴唇颤了颤。

“娘......”

“我问你刚才说什么！”

母亲这一声几乎是喊出来的。

十六年来，她从未这样对裴明珠说过话。

裴明珠眼泪瞬间掉下来。

“娘，你听我解释。”

“不是你们听见的那样。”

我从床上坐起来，伸手去够她手里的鹤顶红。

“那你把药先给我。”

大哥眼疾手快，一把拍开我的手。

“你闭嘴！”

我有些不满。

“那是证物。”

“你刚才分明是想喝！”

“顺手的事。”

他气得直接把我拽到身后。

长姐则走上前，从裴明珠手里取走瓷瓶，交给京兆府的人。

“人证物证俱在。”

“前三次的账，也该一起查了。”

裴明珠猛地跪下。

“爹！娘！”

“我只是一时糊涂！”

“我从小就在侯府长大，我只是太害怕了！”

她哭着去抓母亲的裙摆。

“姐姐回来以后，一切都变了。”

“我怕你们不要我。”

“我只是想让一切变回从前。”

母亲低头看着她。

眼里第一次没有心疼。

“所以你就想照月？”

“第一次没成，就第二次。”

“第二次没成，就第三次。”

“直到今晚亲自来灌毒？”

裴明珠哭声一滞。

父亲的脸已经阴沉得可怕。

“茶房丫鬟的死，也是你做的？”

她猛地摇头。

“不是！”

“她是自尽！”

京兆府少尹冷笑一声。

“是不是，审过就知道。”

他一抬手。

两名差役立刻上前。

裴明珠终于慌了。

她死死抱住母亲的腿。

“娘！”

“我是你养了十六年的女儿啊！”

“你真的要看着他们把我带走吗？”

母亲身子一颤。

我原本以为，她会心软。

毕竟从我回来那起，她替裴明珠说过太多次话。

可这一次。

她只是慢慢掰开了裴明珠的手。

“正因为我养了你十六年。”

“我才更想不明白。”

她红着眼，一字一句。

“我们到底哪里对不起你。”

“让你一次次要照月的命。”

裴明珠彻底僵住。

大哥站在旁边，脸色白得吓人。

他忽然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啪”的一声。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却只盯着裴明珠。

“第一次，我说照月没证据。”

“第二次，我说只是巧合。”

“第三次，我还在问她为什么明知有问题还要骑马。”

他嗓音发哑。

“我一次都没问过。”

“她为什么回来才几天，就已经被人了三次。”

我想安慰他。

“其实也没事，我以前——”

“你再说一个死字试试？”

我闭嘴了。

差役把裴明珠从地上拖起来。

她挣扎得发髻散乱。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回头死死瞪着我。

“裴照月！”

“你以为你赢了吗？”

“你本不是因为被抱错才流落在外！”

“你出生那晚——”

“明珠！”

门外突然传来一道尖利的女声。

一个老嬷嬷疯了一样冲进院子。

我认得她。

周嬷嬷。

裴明珠的母。

也是十六年前，母亲生产时守在产房外的人。

她扑通跪在地上。

脸白得像纸。

“侯爷！”

“夫人！”

“小姐是胡说的！”

“当年的事什么都没有！”

父亲缓缓眯起眼。

“本侯还没问。”

“你急什么？”

周嬷嬷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我看了看她。

又看了看裴明珠。

忽然觉得。

今晚好像比鹤顶红有意思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