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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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瑶瞳孔骤然一缩。

“沈......沈郎？”

她像是被人定住一般，死死盯着坑里的人。

“怎么会......”

“怎么可能是他......”

方才还满脸娇羞的脸，此刻只剩下惊恐。

前一刻还准备喜气洋洋大婚的未婚夫君，现在却被人从泥土里挖了出来。

婆母人傻了，跌跌撞撞冲了过去。

当她看清那张脸时，整个人瞬间僵住。

她扒开众人，低头看了一眼，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砚儿......”

下一刻，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

“砚儿！！！”

她扑到坑边，伸手想碰，却又被吓得缩了回来。

“你明明活着回来了！”

“你明明说今要回来娶瑶儿的！”

她哭得几乎喘不上气。

“你不是说伤都养好了吗？”

“你不是说很快就能回来了吗？”

“你怎么能死在这里......”

哭到最后，她忽然像想起了什么。

猛地抬起头，一双哭得血红的眼睛死死盯向我。

眼里的悲痛瞬间变成了滔天恨意。

“苏悦！是不是你？！”

“是不是你这个贱人了我儿！”

她疯了一样朝我扑过来。

“你是不是因为我儿要娶瑶儿，所以怀恨在心！”

“你这个毒妇！”

“我儿究竟哪里对不起你，你竟然连他都敢！”

我被她骂得一愣。

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我看看她，又看看坑里的人。

最后还是没忍住，认真问了一句：

“这是我前夫吗？”

婆母的哭声猛地一顿。

周围的人也全都安静下来。

“什么？”

我指了指坑里的男人。

“我说，他真的是沈砚？”

“你们确定没有认错？”

婆母的嘴唇哆嗦了半天。

见我居然这时候还在装傻充楞，气得颤抖地伸出手指着我，一时间连说不出话来。

我认真解释，是说给脑子糊涂的婆母听，也是说给在场各位听。

“我嫁给沈砚那，拜完堂便被送进洞房，盖头才揭开没多久，他就奉命出征了。”

“当时屋里又暗，我其实本没看清他的脸。”

“后来县衙送来阵亡文书，我便开始守寡。”

我看着坑里的男人。

“所以我实在认不出来这位是不是我的夫君。”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全都沉默了。

有人甚至忍不住低声议论起来。

“好像确实是这样......”

“当年沈家公子成亲没多久便出征了。”

“苏氏守了三年寡，她没见过夫君几眼也正常。”

婆母张了张嘴。

她想骂我，可又发现我说的确实是实话。

半晌，她只能重新扑到坑边，哭着捶。

“这就是我的儿！就是沈砚！”

她哭得撕心裂肺。

“我的砚儿明明活着回来了......”

“怎么会死在这里......”

我听着她的哭声，又低头看了看坑里的尸体。

忽然觉得脑袋有些发晕。

其实刚才那顿饭，我吃得确实有点多。

毕竟我都已经不是沈家人了。

临走前能白吃一顿，自然不能浪费。

可如今这土坑一挖开，里面的味道实在太冲了。

我胃里一阵翻腾。

不行！

绝对不能吐！

刚才那桌席面那么好吃，这可是我最近吃得最好的一顿饭。

吐出来多可惜。

我死死闭住嘴，硬生生把那股恶心压了回去。

可越是忍，脑袋便越晕。

眼前的人影开始摇晃。

耳边还传来婆母撕心裂肺的哭喊。

“砚儿啊——”

“你让娘白发人送黑发人！”

“苏悦，你还我儿子！”

我脑子越来越晕。

最后只听见有人惊呼了一声。

“苏姑娘！”

我眼前一黑，直接倒了下去。

在旁人眼里。

一个守了三年寡的女子，突然发现自己死去三年的夫君，竟然被埋在自己的院子后面。

眼睁睁看着婆母哭喊。

又被指认成害亡夫的凶手。

这般恐惧、震惊、悲痛交织之下，终于承受不住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