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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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那句话落下后，电话立刻打到了我的新号码上。

这个号码我只告诉过她。

我接通时，唐骁压着怒气的声音传了过来。

“祝青弦，你到底什么意思？”

“改志愿不告诉我们，旅行中途偷偷离开，现在连号码都换了，你觉得这样很好玩吗？”

我站在宿舍阳台上，看着楼下结伴去食堂的新生。

“我没有偷偷离开。”

“后勤车里的东西，我全部寄到了终点酒店，也告诉梁述我要提前还车。”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梁述很快接过手机。

“你当时只说车出了问题，没说要去学校。”

“我说以后再说，你们有人问过我去哪里吗？”

没有人回答。

那天，他们只关心夏明珠的防晒霜什么时候送到，露营装备有没有少，以及我什么时候赶去替他们拍照。

他们默认我闹完脾气就会追上去。

就像这些年，无论他们把我落下多少次，我最终都会自己回到七个人中间。

唐骁再次开口：

“行，就算旅行的事是我们疏忽了，你也不该拿前途赌气。”

“南城大学离家三千公里，你一个人过去，出了事怎么办？”

我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伤。

拆线以后，那里留下了一道浅红色的疤。

“我在沙漠里出事的时候，你们也不在。”

唐骁彻底没了声音。

梁述轻声解释：

“当时明珠哭得喘不上气，我们以为你只是车陷住了。”

“只是？”

我忍不住笑了。

“车窗碎了，沙子灌进驾驶室，我的手一直在流血。”

“对讲机没有人回应，手机也打不出去。”

“如果不是救援队经过，你们准备什么时候来找我？”

霍临川沙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我们不知道这么严重。”

“因为你们从来没有问。”

我没有歇斯底里，也没有哭。

可电话那端的五个人，再没有谁能理直气壮地指责我。

夏明珠忽然接过手机。

“青弦，对不起。”

“我那天真的被吓坏了，才会一直哭。”

“如果我知道你受了那么重的伤，我一定会让他们去找你。”

她哭得很委屈。

仿佛这场偏心与她毫无关系。

“相机是谁让你回去取的？”

她停顿片刻。

“是唐骁。”

“路线是谁改的？”

“是闻竞。”

“后勤车是谁让我开的？”

“是他们一起决定的。”

我平静地问：

“既然都不是你的错，你为什么道歉？”

夏明珠被问得哑口无言。

她一直如此。

享受了所有偏爱以后，再用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证明自己的善良。

接着，五个男生便会争着替她辩解。

果然，沈嘉树很快说道：

“明珠是真心担心你，你别把气撒在她身上。”

我闭了闭眼。

“沈嘉树，我没有生气。”

“我只是不要你们了。”

电话里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

梁述急促地叫了我的名字。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

“等我们去南城，当面把事情说清楚。”

“没必要。”

“有没有必要，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

唐骁夺回手机，语气重新强硬起来。

“把学校地址发来。”

我没有答应，直接挂断电话。

随后，我把五个人的新号码全部拉黑。

室友陈蔓从浴室出来，看见我站在阳台上，顺手递给我一盒药膏。

“你的手不是留疤了吗？”

“学姐说这个每天涂一次，效果很好。”

我怔了一下。

她甚至不知道那道伤是怎么来的。

却只看了一眼，便记住了。

第二天上午，我上完课回宿舍，楼下多了几道熟悉的身影。

五个男生站在树荫下。

夏明珠被他们护在中间。

唐骁手里还攥着那本旅行纪念册。

看见我，他快步走来，将纪念册重重塞进我怀里。

“祝青弦，你最好解释清楚。”

我低头看去。

封面上那六个笑容灿烂的卡通小人，已经被人用黑笔划掉。

旁边重新添了一个不起眼的女孩。

像是只要补上一笔，我缺席的整个夏天便能被轻易改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