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说完我关上门，哐当一声上门栓。

许国梁愣了几秒，随即开始踹门，一脚比一脚狠："陈秀芹！你不识抬举！"

许国梁的声音从门缝里挤进来，压得极低，像毒蛇吐信子："行，陈秀芹，你给我记住。等我当上副厂长那天，有你跪着求我的时候。"

脚步声渐远。

走廊里传来邻居的窃窃私语。

"陈秀芹这是疯了吧？许国梁那条件，她不要有的是人要。"

"可不是嘛，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出身。"

我没理会，把最后几件值钱的细软塞进蛇皮袋，坐在床边等天黑。

天擦黑后，走廊里终于安静下来。

我拎着蛇皮袋从筒子楼后面的小门溜了出去，回了娘家。

我妈正在院子里收衣服，看见我拎着大包小包出现在门口，手里的衣服杆子差点掉地上。

"秀芹？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出什么事了？"

我爸在屋里听见动静，戴着老花镜从里屋探出头，手里还拿着报纸。

我进了屋，放下东西，灌了一大杯凉白开。

我妈拉着我的手上下打量，生怕我少块肉："是不是跟国梁吵架了？他打你了？"

"没打。"我把厂里分房的事简单说了。

我爸听完，把报纸往桌上一摔，老花镜差点飞出去。

"胡闹！国梁那是为了厂里的大义！一套房子而已，给了就给了！"

"他是咱们厂最有希望提的大学生，前途无量！你这点亏都吃不得？"

他站起来，手指几乎戳到我鼻尖。

"赶紧回去跟国梁认错！别让人家觉得咱们陈家的女儿不懂规矩！丢人现眼！"

我妈也在旁边抹眼泪，拽着我的袖子。

"秀芹，听你爸的。国梁是做大事的人，你别太计较了。"

"那个林梦确实可怜，爹死了，身子又不好。咱们帮帮她也是积德行善......"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磨破了边的布鞋。

上辈子，爸妈就是这么劝我的。

他们觉得我嫁了个大学生是陈家祖坟冒青烟，宁可我受一辈子委屈，也不能得罪这个"金龟婿"。

等后来许国梁把我嫁妆掏空、把我熬成人，他们才后悔。

可那时候，后悔也已经晚了。

我换上一副顺从的表情，声音放软。

"爸，妈，我知道错了。"

"其实国梁也说了，让我去南方散散心，过几天他来接我。"

"我想去看看小姨，顺便买点好料子，回来给国梁做身新衣服，算赔罪。"

提到做衣服，我妈脸色缓和了不少，去柜子里翻找。

"这就对了嘛。两口子过子哪有不磕碰的。你手艺好，做身合体的衣服，他穿着舒坦，气也就消了。"

趁我妈做饭，我爸去厕所，我拉开五斗橱抽屉。

户口本安静地躺在里面，旁边压着我的高中毕业证和一张全家福。

我一把抓起户口本和毕业证塞进贴身口袋。

饭桌上，我妈絮絮叨叨说着"国梁人好，就是心太软，什么人的忙都帮"。

我一声不吭往嘴里扒饭。

吃完我早早回了自己那间小屋。

躺在窄床上，把接下来的路又想了一遍。

我有金条，有手艺，有上辈子三十年摸爬滚打的经验。

南方正在改革开放，遍地是机会。

我要做的，就是抢在所有人前面。

这一次，我的命，只握在我自己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