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081 期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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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曼被送到医院后,医生很快发现她本没有服用安眠药。
她吞下的只是普通维生素。
当顾淮川知道真相时,已经是温宁离开顾家的两个小时后。
乔曼哭着承认,她只是想试探顾淮川。
她想知道结婚纪 念 这天,他究竟会选择自己还是温宁。
她没有想到顾砚安会把事情闹得这么严重,也没有想到顾淮川会真的生气。
这是顾淮川第一次对乔曼发火。
他明确告诉她,自己照顾她只是因为两人一起长大,从来不代表她可以取代温宁,更不代表她能利用顾砚安破坏他的婚姻。
乔曼哭着说自己只是太害怕失去他。
她说温宁拥有完整的婚姻、孩子和家庭,而她什么都没有。
顾砚安挡在乔曼面前,指责顾淮川让她伤心。
看着已经将乔曼视作亲生母亲的儿子,顾淮川忽然意识到,自己所谓的暂时配合,早已把一切推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
他想起温宁昨晚说的那句彻底结束。
一种强烈的不安骤然涌上来。
可直到这时候,他依旧不相信温宁真的会走。
在他的认知里,温宁为了嫁给他,曾经顶住过所有压力;又为了顾砚安,放弃了热爱的事业。
她或许会回娘家,会关机,会冷战。
但她绝不可能不要丈夫,更不可能不要自己的亲生儿子。
顾淮川匆忙带着顾砚安回到家。
推开门的那一瞬间,他先看见了餐桌上彻底冷掉的结婚纪 念 晚餐。
花已经开始枯萎。
蜡烛烧到了尽头。
温宁的婚戒安静地放在修复后的母子手模旁边。
顾淮川站在门口,许久没有动。
他终于明白,温宁昨晚让他不要离开,并不是想让他证明爱她。
她是在给他最后一次留下的机会。
而他又一次选择了乔曼。
衣柜里,温宁自己的衣服全部不见了。
她平时使用的护肤品、书籍、首饰和私人用品也全部被带走。
可顾淮川送给她的珠宝、包和昂贵礼物,却一件不少。
那些东西整整齐齐放在原处,像是她从未真正拥有过。
顾淮川走进书房,在桌上看见一份文件。
文件最上方写着:
顾砚安病情及生活习惯交接。
他的手指微微发抖。
翻开第一页,是孩子出生后的医疗记录。
第二页,是第一次哮喘发作的时间和症状。
后面则详细记录了孩子的过敏原、用药方式、生活习惯、睡眠时间、饮食禁忌,以及不同年龄阶段可能更换的药物。
每一条备注后面,都有温宁亲手写下的提醒。
不要让他在花粉季节接近花园。
情绪激动后必须观察二十分钟。
出现闷时,不要只问他是否难受,要看他的嘴唇颜色和呼吸频率。
顾淮川越往后翻,手抖得越厉害。
这是温宁花了整整七天整理出来的告别。
她没有把任何情绪写进去。
没有责怪,没有控诉,也没有一句请求他们回头。
她只是把一个母亲能够留下的全部东西,都交接给了将来留在顾砚安身边的人。
顾淮川在抽屉里找到海外录用通知、离婚协议、抚养权意见书以及教育基金证明。
录用邮件的确认期,正是亲子开放那天。
桌面历上的七天,已经被一笔笔划去。
第一天,她看着他为乔曼离开。
第二天,她把孩子的护理手册交给他。
第三天,她清空了衣柜。
第四天,她冒雨去找孩子,却被他怀疑。
第五天,她等他留下。
第六天,她在凌晨离开。
直到这一刻,顾淮川才终于明白,温宁这几天的安静从来不是妥协。
她没有争,没有闹,也没有再他做出选择,是因为她已经不要他了。
甚至连顾砚安,她也决定放弃。
顾淮川立刻拨打温宁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听筒里传来机场广播声。
他的脸色瞬间惨白。
顾砚安也听见了广播,终于意识到妈妈不是躲起来等他们道歉,而是真的要离开。
他抱着儿童手表,不断给温宁发送语音。
最开始,他仍旧像过去一样命令她回来。
他说自己可以允许她继续住在家里,也可以偶尔叫她妈妈,但她不许赶走乔妈妈。
温宁没有回复。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顾砚安终于害怕起来。
他想起自己哮喘发作时,是温宁赤脚抱着他冲进医院;想起每一个无法呼吸的夜晚,守在他身边的人始终是温宁;也想起自己亲手砸碎母子手模时,温宁满手是血,却没有责怪他。
孩子的语音终于从命令变成了哭泣。
“妈妈,我不要乔妈妈了。”
“我以后听话,你回来好不好?”
温宁坐在登机口,反复听完那两条语音。
她依然会为顾砚安心痛。
毕竟那是她怀胎十月、拼命生下,又亲手照顾了五年的孩子。
可她已经明白,顾砚安此刻的挽留只是害怕失去,并不代表他真正理解了自己曾经做过什么。
只要乔曼再次哭泣、生病、以死相,孩子依旧可能要求她让出母亲的位置。
而顾淮川,也仍然会认为她应该包容。
登机广播再次响起。
温宁拿起手机,给顾淮川发去最后一条消息。
“别再让安安替你挽留我。”
“离婚协议已经交给律师,我不会争夺抚养权,也不会逃避应尽的法律责任。”
“以后他真正想见我,可以联系律师。”
“但我不会再回那个家。”
顾淮川抱着顾砚安赶到机场时,登机口刚刚关闭。
隔着落地窗,他看见飞机缓缓驶向跑道。
顾砚安在他怀中哭喊妈妈,因为情绪过度激动,呼吸逐渐变得急促。
顾淮川慌乱地寻找急救药,却发现自己本不知道药放在哪里,也不知道此刻应该使用多少剂量。
过去五年里,这些事都是温宁在做。
他翻开温宁留下的急救手册,才在夹层里看见一张三年前的全家福。
照片里的顾砚安抱着温宁,顾淮川从背后拥着他们。
那时他们真的很幸福。
是他笃定温宁永远不会离开,才将那份幸福一次次让给了别人。
飞机冲入云层,地面上的城市渐渐缩小。
温宁关掉了那部保存着六年回忆的旧手机。
七天倒计时归零。
她不要顾淮川了。
也不要那个曾经说最爱妈妈,后来却一次次将她推出家门的孩子了。
而机场大厅里,顾淮川抱着哮喘发作的儿子,终于意识到——
那个被他们伤害以后,无论多少次都会回头的女人,这一次真的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