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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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我没睡。

唐温书回到村里后，给我发了一张小满睡着的照片。

小女孩八九岁，脸烧得通红，手里还攥着唐温书给她买的小熊发卡。

配字是：

“她真的很可怜。”

我盯着照片看了很久。

我不是不心疼孩子。

可我更害怕有人用孩子当筹码伤害她。

第二天一早，我把整理好的帖子资料发给唐温书。

还有几年前关于邻县外来女性失联的零散新闻。

我尽量克制，只发了一句：

“你可以怀疑我过度反应，但至少先搬到镇上住几天。”

她没有回我。

直到中午，她才打来电话。

声音很轻。

“我看完了。”

我立刻坐直：“那你现在去镇上。”

“我准备下午去县教育局说明情况。”

我松了半口气。

可这半口气还没彻底落下，就听见她那边有人敲门。

接着，一个小女孩哭腔响起。

“唐老师，你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是小满。

我心里猛地一沉。

唐温书那边慌了一下，似乎把手机拿远。

“小满，你怎么来了？你还没好，怎么下床了？”

小女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爸爸说城里的老师都不会真心喜欢山里的娃，等我们喜欢上了，就走了。”

紧接着，一个男人局促的声音进来。

“唐老师，对不住啊，我没看住她。”

“孩子没妈，从小就怕人不要她。”

“她就认你，你别往心里去。”

接着，我听见了塑料袋摩擦声。

男人又说：“家里攒了点鸡蛋，不值钱，你拿着补补身子。”

语气憨厚老实。

如果我没看过帖子，大概也会觉得这只是一个笨拙可怜的父亲。

唐温书沉默了。

我知道她心软了。

果然，她重新把手机贴近耳边时，声音已经变了。

“顾砚，我下午可能去不了了。”

“小满一直哭，烧又有点反复。”

“温书。”我咬着牙，“你不能每次都这样！”

“她只是个孩子。”

“孩子可能无辜，但大人未必。”

“那我能怎么办？”

她声音发颤。

“把她推开吗？”

“告诉她你爸可能在网上说恶心话，所以老师现在就得跑？”

我被堵得说不出话。

她深吸一口气。

“我答应你，我会注意。”

“晚上我把门反锁，不单独见人。明天一早，我再去镇上。”

我知道再她，只会把她推远。

可我还是忍不住说：

“温书，善良不是让你把自己无视自己的安全的。”

她很久没说话。

最后，她只回我：

“我知道。”

但她不知道。

我看见那个帖子又更新了。

【她本来想去县里，被小满拦住了。】

【果然，女人心软起来，比门栓还好用。】

我把这条也截图保存。

手心已经全是冷汗。

那个男人一直在观察唐温书。

甚至，他可能就尾随在她身边。

下午，我联系了唐温书所在的公益支教负责人。

对方一开始很客气。

说桃梁沟是多年的点位，村主任丁怀礼一直很配合，也很支持教育。

我把帖子和主页发过去后，对面沉默了很久。

再开口时，语气明显变了。

“顾先生，这事我们会重视。”

“但现在只凭网上内容，不能直接认定村里有人犯罪。”

我冷笑。

“等出事就晚了。”

对方叹了口气，给了我一个号码。

“你联系秦警官吧。之前邻县有女性失联案，他来问过桃梁沟。”

我立刻拨过去。

电话接通后，我刚说完唐温书的名字，对方就打断我：

“你手里有什么证据？”

我把资料打包发过去。

秦警官没有轻率承诺。

他说：“我知道了，帖子本身不能直接抓人，但足够作为风险线索。”

“你别冲进村，别对方。”

“让你女朋友尽量留在公开场合，保存异常信息。”

“如果她确认被限制，立刻发明确求救信号。”

挂断电话后，我想起大学时，我和唐温书玩过一个幼稚约定。

如果遇到危险又不能明说，就在消息末尾加一个字母：

S。

那是“stop”停止的意思：停下追问，立刻报警。

我把这个约定重新发给她。

她回我：

“知道啦。你别把我当傻子。”

我盯着这行字，心里并没有轻松。

因为论坛里，那个楼主又发了一句。

【她男朋友真烦。】

【得想法子让她少看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