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第 3 章

晚宴在唐家别墅的后花园举行。

这里曾经是父亲专门为我种下满园白玫瑰的地方。

现在，所有的白玫瑰都被铲平。

换成了唐月杳最喜欢的红香槟。

我被勒令穿上一件不合身的黑色服务员制服，站在长桌尽头端盘子。

制服很薄，深秋的夜风吹透衣服，冷得我浑身发抖。

“唐书妤？”

一个穿着高定礼服的女人停在我面前，语气里满是惊讶。

她是我的高中同学，林家的大小姐。

“你这四年去哪了？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她上下打量着我，掩嘴轻笑。

“听说你当年没考上清大，嫉妒月杳，差点把她死？”

“现在怎么落魄成这样了？”

我端着托盘，微微低头。

“小姐，需要红酒吗？”

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在三无学校里，教官规定，绝对不能回应外界的嘲笑。

谁敢多说一个字，就会被缝上嘴巴。

林大小姐觉得没趣，冷哼了一声走开了。

不远处的舞台上，唐月杳穿着一身耀眼的红裙，正挽着傅祁舟的手臂。

底下的宾客纷纷举杯。

“恭喜唐小姐病愈，也祝贺唐小姐清大顺利毕业。”

“有傅总这么优秀的未婚夫，真是羡煞旁人啊。”

唐月杳笑得温柔得体。

“谢谢大家，如果不是祁舟哥和哥哥一直陪着我，我不可能撑过抑郁症的折磨。”

她刻意停顿了一下，目光穿过人群，准确地落在我身上。

“今天，其实我还有一个心愿。”

周围安静下来。

唐禹川走上台，递给她一个话筒。

“只要你想要，哥哥什么都答应你。”

唐月杳红了眼眶，指向我的方向。

“我希望妹妹能站出来，向我和妈妈道个歉。”

“四年前的事，我其实早就原谅她了。”

“只要她肯承认错误，我们一家人还是可以回到从前。”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集在我的身上。

鄙夷、看戏、厌恶。

像无数针扎在我的背上。

傅祁舟拿起话筒，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花园。

“书妤，过来。”

我端着托盘的手没有发抖。

放下托盘，我顺从地穿过人群，一步步走上舞台。

站在他们三个人面前。

“跪下。”

唐禹川从后面一脚踹在我的膝盖弯上。

我毫无防备地跪倒在地，膝盖骨重重地磕在坚硬的大理石上。

发出一声闷响。

“当年如果不是你偷改了月杳的志愿，她怎么会想不开？”

唐禹川指着我的鼻子，咬牙切齿。

“妈为了救她，吞了整整一瓶安眠药，在ICU里躺了半个月！”

“你这个白眼狼，今天必须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事情交代清楚！”

台下议论纷纷。

“天呐，竟然是她偷改的志愿。”

“亲妹妹竟然这么恶毒。”

“这种人就该送去坐牢。”

我跪在地上，抬起头。

视线扫过台下，沈玉茹正坐在主桌上，冷冷地看着我。

她没有死。

她只是吞了维生素片，配合唐月杳演了一出戏。

为的就是名正言顺地把我送进，剥夺我拥有的一切。

“说话。”

傅祁舟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哑巴了？”

他伸手抓住我的头发，强迫我仰起头。

“只要你今天诚心认错，以后你还是唐家的二小姐。”

“我也会按照约定，每个月给你一笔生活费。”

这算是恩赐吗。

用我的人生，换每个月施舍的一点钱。

我看着傅祁舟的眼睛。

那里面只有高高在上的施舍和不耐烦。

“对不起。”

我开口了。

声音顺着话筒传出去，空洞得没有任何感情。

“我不该偷改姐姐的志愿。”

“我不该姐姐跳楼。”

“我害了妈妈。”

“我是个恶毒的人。”

我机械地背诵着他们想听的台词。

在那个学校里，这种认罪的台词我每天都要背一千遍。

背错一个字，就会被打。

我都记在骨头里了。

听到我这么流畅地认下所有的罪名。

傅祁舟的动作僵了一下。

他松开手，眼神复杂地盯着我。

似乎不敢相信，曾经那个宁死不屈、哭着喊着说自己冤枉的唐书妤。

现在竟然会当着几百人的面，毫不犹豫地承认这些莫须有的罪名。

唐月杳满意地笑了。

她走上前，假装心疼地想把我扶起来。

“妹妹，你知错就好。”

“以后我们一家人......”

她的手还没碰到我，我本能地往后瑟缩了一下。

将双手死死地背在身后。

“报告。”

我大喊一声，声音嘶哑。

“罪人唐书妤认罪完毕，请求指示！”

整个花园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我。

唐月杳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唐禹川一把将她拉到身后。

“你在这里装什么疯卖什么傻？”

他觉得我在故意扫兴，反手一巴掌扇在我的脸上。

“啪！”

我被打得偏过头，嘴角磕在牙齿上，尝到了血腥味。

傅祁舟皱起眉头。

“带她下去。”

“别让她在这里丢人现眼。”

两个保镖走上来，一左一右架起我的胳膊。

把我往后花园的杂物间拖去。

就在我被拖进黑暗的那一瞬间。

眼前的弹幕跳动了一下。

【生命倒计时：七天。】

我闭上眼睛，任由自己被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没关系。

只剩七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