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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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场安静得落针可闻。

妈妈嘴唇动了几下，却没能发出声音。

爸爸最先反应过来。

他一把夺过诊断证明，厉声道：

“你从哪弄来的假东西？当年的事过去那么久，我们怎么可能记得清！”

“假的？”

我点开手机，将陈老师发来的两份档案投到答辩厅的大屏幕上。

左边是学校组织的体检复核表。

未见明显异常。

右边却多了一张遗传性心脏病诊断书。

签名不同，印章编号也对不上。

评审组负责人沉下脸。

“林夏当年的保送资格，本就建立在林昭放弃名额的基础上。如果这份诊断是伪造的，性质就不只是学术成果归属争议了。”

妈妈立刻抓住我的胳膊。

“昭昭，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回家说。”

她指甲几乎嵌进我的肉里。

我甩开她。

“六年前，你们骗我活不过二十五岁时，怎么没想过我们是一家人？”

周围响起压低的议论声。

林夏突然哭了。

“姐，我不知道诊断书是假的。”

“那些笔记也是你亲手给我的。你当时说自己没办法继续读书，希望我替你完成梦想。”

妈妈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点头。

“对，是你自愿的！”

“你从小就疼妹妹。你生病后情绪低落，我们只是怕你难受，才不敢把细节告诉你。”

我几乎要被她颠倒黑白的本事逗笑。

“所以你们所谓的疼我，就是把我骗成绝症患者，再让林夏顶替我的保送资格？”

“她不是顶替！”

爸爸恼羞成怒地打断我。

“你已经放弃了，名额顺延给候补生，手续上没有任何问题！”

陈老师从人群后走出来。

“可林夏不是凭自己的材料成为候补的。”

他将一份泛黄的竞赛报告递给评审。

“这份原稿是林昭高三时交给我的，学校一直留有存档。林夏申报时，只改了作者姓名和部分表述。”

林夏脸色惨白。

“不是的，是姐姐教我写的......”

“那你解释一下。”

我打开她刚才答辩使用的研究模型。

“为什么参数设置和我六年前笔记里的演算过程一模一样，连第三页写错后又修改的数字都没变？”

她张了张嘴，再也说不出话。

工作人员当场封存了她的答辩电脑和全部材料。

评审负责人宣布，暂停她的终审资格，并将相关情况移交学校调查。

爸爸见事情压不下去，语气忽然软了。

“昭昭，爸妈承认，当年处理得不够妥当。”

“但那个诊断不是我们开的，是医生判断失误。我们也被骗了。”

我看着他。

“医生判断失误，会同时出现两个不同的签名？”

他眼神一闪。

“医院的流程，我们怎么知道？”

“那就让警察查清楚。”

我拿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拨通报警电话。

妈妈猛地扑过来。

“不能报警！”

她尖利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所有人都看向她。

妈妈僵在原地，半晌才挤出一句：“我的意思是，家丑不可外扬......”

“可我的六年，已经回不来了。”

我报出会展中心的地址。

挂断电话后，林夏怨恨地盯着我。

“你一定要死我吗？”

这句话，我曾在无数个不敢睡着的夜晚问过命运。

如今我才知道，想死我的从来不是命运。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回答：

“我只是把你们做过的事，交给该处理它的人。”

警察赶到后，带走了那份诊断证明。

离开前，妈妈死死抓住爸爸的袖子。

她以为声音压得足够低。

可我还是听见了。

“家里还有她那些原始材料。”

“要是都被找到，夏夏就真的完了。”

我握紧修复好的奖杯。

看来回家之前，我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