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五章

5.

我看着他。

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我过二十六岁生，他买不起贵礼物，就在出租屋里给我煮了一碗长寿面。

面条煮得坨成一团。

鸡蛋还煎焦了。

他紧张地问我好不好吃。

我说好吃。

他笑得像个少年，抱住我说：

“南栀，以后不管我混成什么样，你永远是我唯一的宝贝。”

唯一。

多讽刺。

现在他觉得给我一个“现代皇后”的名头，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我把腰带递给他。

“那祝你册妃顺利。”

周晏川满意地进去了。

我等了十分钟。

确认炉中最后一缕烟也散尽。

然后戴上隔热手套，从柜子里拿出提前买好的铁盖。

扣上炉口。

严丝合缝。

楼下五金店老板带着小型焊机上门时，物业也在场。

老板看着香炉，有点迟疑。

“这东西挺老吧？真焊？焊上去可难看。”

我说：“焊。”

“以后想拆，费劲。”

“以后永远不拆。”

火花亮起来的时候，我站在旁边。

那声音刺耳，光也刺眼。

铁盖和青铜炉口一点点被焊在一起。

一圈。

两圈。

最后老板又用耐火封胶沿缝压了一遍。

他擦了把汗。

“成了。别说烟，水都漏不进去。”

我点头，付钱。

物业签了见证记录。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时，那只香炉忽然震了一下。

玄关的穿衣镜表面浮起一层灰雾。

雾气散开，镜中出现了皇宫。

周晏川穿着龙袍站在御案前，脸色铁青。

案上摆着一只和我家香炉一模一样的影炉。

他试图打开香炉。

旁边跪了一地宫人。

周晏川猛地抬头，看见镜子这边的我。

他像疯了一样冲过来。

“沈南栀！你做了什么？”

我走到镜前。

“封炉。”

他盯着我身后的香炉，眼睛一点点红了。

“打开！”

我说：“不开。”

“朕命你打开！”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荒唐极了。

一个小时前，他还在说要赏我尊号。

现在，他隔着一面镜子，对着现代客厅下旨。

我说：

“周晏川，你的圣旨过不了这面镜子。”

他愣住。

随即怒极反笑。

“你以为这样就能威胁朕？”

我没接话。

他开始骂。

说我善妒。

说我毒辣。

说我见不得他君临天下。

说等他回现代，一定让我跪着认错。

我听了一会儿，转身去了厨房。

给自己煮了一锅热汤面。

镜子那头，他还在喊我的名字。

我坐在餐桌前，一口一口吃面。

没有人嫌我吃相不雅。

没有人说我端碗姿势不合规矩。

没有人把我和秦蘅、黎才人、贤妃放在一起比。

原来一个人的晚饭，可以这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