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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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清手里的水杯摔在地上。

她猛地摇头：“不可能，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

“我女儿会游泳，她怎么可能淹死？”

警察沉默片刻，将一个透明证物袋放到桌上。

里面装着一条断了链子的银色吊坠，还有一张被海水泡得发白的购物卡。

卡片上的字迹已经晕开。

依稀还能看见那句——

祝沈枝生快乐。

苏婉清盯着那个写错的名字，嘴唇开始发抖。

那是她亲手写的。

昨晚准备礼物时，沈明珠在楼下喊她，她随手写完便离开了，甚至没有检查女儿的名字。

她总想着，以后还有机会。

以后再给沈栀补一份更好的。

可沈栀没有以后了。

沈砚突然冲过去，一把推开证物袋。

“不可能！”

“衣服和东西可以认错，人呢？我要见她！”

警察看向他，声音低沉：“遗体长时间浸泡，家属需要做好心理准备。”

沈砚的脸瞬间失去血色。

他踉跄着后退，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沈建成扶住墙，仍在喃喃自语：“她会游泳，她明明会游泳......”

“她不会。”

病房门口，那个被沈栀救过的小男孩牵着母亲的手，再次开口。

男孩仰头看着他们。

“姐姐说，她不会游泳。”

“她还说她走得慢，让我们先去拿救生衣。”

沈砚猛地冲到他面前。

“那她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男孩被他的样子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男孩的母亲将孩子挡在身后，冷冷反问：

“她没告诉过你们吗？”

“还是她说过，你们本没有听？”

沈砚僵在原地。

他忽然想起救生艇降下前，自己曾经问过沈栀。

——你会游泳吧？

那时海浪很大，沈栀没有回答。

可他不是在询问。

他只是在替自己寻找一个安心离开的理由。

警察拿出搜救记录。

“据救援人员推测，沈栀落水后没有进行有效划水，溺亡时间距离游轮沉没不超过十分钟。”

十分钟。

他们坐在救生艇上时，沈栀还没有彻底沉下去。

如果他们回头。

如果他们呼救。

如果他们没有抢走最后一件救生衣。

她本来可以活。

苏婉清突然死死捂住嘴，发出一声压抑的哭喊。

“我要去见她。”

停尸间的门打开时，她只走了两步，便跪倒在地。

白布下的人安安静静地躺着。

沈栀的脸被海水泡得苍白，手指上满是撞击留下的伤口。

法医说，那是她溺水时本能抓挠礁石留下的。

她并不像他们以为的那样不害怕。

她也挣扎过。

只是没有人回去救她。

苏婉清伸出手，想摸摸女儿的脸，却在快要碰到时停住。

十八年来，她从未好好抱过沈栀。

如今第一次想抱她，她的身体已经冷透了。

沈建成站在门口，不敢再往前一步。

沈砚却突然掀开沈栀手臂上的白布。

手腕上，有一圈被救生衣卡扣勒出的红痕。

那件救生衣曾经穿在她身上。

是他亲手脱下来的。

沈砚盯着那道痕迹，慢慢跪在床边。

他终于想起来。

救生艇离开时，沈栀没有哭，也没有求他们回来。

她只是趴在栏杆上，平静地朝他们挥了挥手。

原来那不是告别。

是她早就知道。

他们不会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