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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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开出站台时，王主任发来消息，说总校的宿舍已经安排好了。

几乎同一时间，陆时衍的消息也跳了出来。

“你在哪？晚晚说，你宿舍的床空了。”

我看着屏幕，直接按下了关机键。

到总校时已经快凌晨。

王主任在宿舍楼下等我，把钥匙递给我，嘱咐我先好好睡一觉。

房间很小，床板很硬。

但这里没有苏晚晚无处不在的私人物品，也没有陆时衍责怪我的声音。

第二天早上开机，陆时衍的消息挤满了屏幕。

“你去总校了？”

“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以宁，晚晚昨晚因为自责哭到胃疼。你不能每次一不高兴就耍性子逃走。”

我盯着屏幕，只回了一个字：

“嗯。”

电话瞬间打了进来。

陆时衍压着怒意，声音从听筒里砸出来：

“赵以宁，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不闹了。”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没过几分钟，苏晚晚发来语音。她的声音依旧绵软委屈：

“以宁，你是不是还在怪我？你这样一走了之，时衍担心得一晚上没睡。我知道你讨厌我，可你别折腾他。”

我听完，顺手拉黑了她。

上午，总校实验室第一次碰头会。

研二助教沈听澜把厚厚的培训表递给我。

他神色清冷，脊背挺得笔直，做事极讲规矩。

“迟到三分钟，记一次警告。下次提前。”

他敲了敲桌子，没有一句废话。

我点头接下。

在这里，没有人问我为什么情绪不好，更没有人拿恩情绑架我，让我去体谅谁的身体。

只有严谨的数据和死板的规则。

我紧绷了四年的神经，反而奇异地松弛了下来。

一周后，本部创新赛名单公布。

苏晚晚提交的标题，和我高中写过的实验设想几乎一模一样。

那份设想，我这辈子只发给过陆时衍一个人。

当时我想请他帮我修改，他回我“晚点看”，之后再也没提过。

我调出邮箱的后台记录。

附件的下载时间，正是苏晚晚以打游戏为借口，借用陆时衍电脑的那天晚上。

我拨通了陆时衍的电话。

他听完我的质问，语气里没有震惊，反而全是不以为然的理所当然：

“你的方案还不成熟，晚晚只是帮你完善了一下。大家都是自己人，你们别争署名，闹出去太难看。”

“所以她偷了我的东西去署名，我还得感谢她是为了我好？”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陆时衍放软了声音：

“以宁，晚晚不是那种人，别计较了。”

又是这句话，因为她不是那种人，所以我就活该被踩。

我直接按断了通话。

当天的竞赛公开视频里，苏晚晚用我的方案拿了一等奖。

她在台上红着眼眶哽咽致谢：

“这个能成功，谢谢时衍陪我熬夜改稿。”

凭着这个奖项，她拿到了来总校参观交流的机会。

下午，苏晚晚跟陆时衍出现在总校实验室门口。

她见到我，笑得很轻，带着胜利者的姿态：

“以宁，别生气。时衍说你不喜欢出风头，我才替你讲的。”

陆时衍站在她旁边，语气温和：

“晚晚已经道过歉了，你给她一点空间。”

我冷冷看着这对璧人，转身进了实验室。

总校安排了基础培训。

苏晚晚嫌做记录麻烦，趁着休息时间，偷偷拿了我标好编号的样本做展示摆拍。

沈听澜推门进来，立刻发现异常，当场暂停流程：

“谁动过三号架的样本？”

苏晚晚吓了一跳，立刻看向我，眼圈一红：

“是以宁......以宁以前就是这么教我的。”

“我没教过你。”

陆时衍立刻一步上前，把苏晚晚护在身后：

“她刚来，不熟这里的规则。你别当众让她难堪，大不了我来赔。”

当晚，冷藏柜温度异常，三组核心关键样本全部报废，严重影响了沈听澜负责的省级课题结项。

实验室监控拍得清清楚楚，苏晚晚深夜偷偷溜进过实验室。

面对质问，她红着眼解释，说只是想帮我关灯，不小心碰到了仪器。

赔偿初步估算出来，数额巨大，甚至还要背上通报处分。

陆时衍连夜赶到总校。

他风尘仆仆，可见到我的第一句话，不是问我作为负责人有没有受牵连。

“以宁，能不能先别交监控？晚晚家里条件不好，她赔不起。”

“那我就赔得起？”

陆时衍看着我，很久才说：

“你能力强，以后还有很多机会。晚晚不一样，她身子弱，承受不了这么重的处分。”

又是这套熟悉的说辞。

我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走到沈听澜面前，把手里的监控备份直接递了过去。

沈听澜看了我一眼，声音平稳：

“你确定？交上去就没有回头路了。”

“我已经回头太多次了，这次不回了。”

第二天一早，走廊外一阵喧闹。

我推开门，苏晚晚扑通一声跪在我宿舍门口，手里高高举着一份盖章的病历。

“以宁，我肾不好，你不能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