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二章

2

梁小满被安排在二楼的客房。

她上楼后，客厅里的气氛一直没缓过来。

我妈坐在沙发上，眼神发直。

许明岚蹲在她脚边，仰着一张哭花的脸。

“妈，她说的会不会是真的？”

“万一......万一我真的不是你女儿呢？”

我妈的手抖了一下。

“别胡说。”她声音很轻，却压不住那股虚。

可我看得出来，她动摇了。

她一遍遍打量许明岚的眉眼，又想起梁小满那张脸。

那女孩瘦是瘦，可五官立体，鼻梁高挺。

倒真有几分我妈年轻时的影子。

“她那么苦......”许明岚喃喃，“要是真是被我们家亏欠的......”

我妈闭上眼，一滴泪滚下来。

“先让她住下吧。”她终于开口，“鉴定没出来之前，不能让人家一个女孩子露宿街头。”

我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

我知道拦不住。

我妈这个人，心太软。

当年就是心软，才会答应让梁桂枝在家里生孩子。

才有了后面这一整场祸。

她梁小满进门的时候，脚步顿了顿，像是不敢踩那块地毯。

许明岚拉着她的手，给她拿睡衣，拿拖鞋，忙前忙后。

“姐姐你先休息，有什么需要叫我。”

梁小满站在原地，眼圈又红了。

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心里堵得难受。

这两个女孩。

一个巴不得把自己拥有的一切都分出去。

一个以为自己终于要拿回失去的一切。

晚上八点，我爸回来了。

他一进门就察觉出不对。

“怎么了这是？”他把公文包放下，“一个个脸色这么难看。”

我妈把事情从头讲了一遍。

我爸听完，眉头拧成了疙瘩。

“抱错？”他冷笑一声，“十八年前的事，说抱错就抱错？”

“她凭什么这么笃定？”

他是做生意的，不信这些没凭没据的话。

这时候，梁小满从楼上下来了。

她换了许明岚给的净睡衣，可整个人还是紧绷绷的。

“许叔叔。”她站在楼梯口，声音不大，“我没有骗人。”

“我从小就知道自己的身世。”

我爸盯着她：“你怎么知道的？梁桂枝告诉你的？”

梁小满摇头。

她抿了抿嘴唇，像是在下很大的决心。

“我能看见一些......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什么东西？”

“字。”她说，“飘在半空的字。”

“它们会告诉我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客厅里一下静了。

我爸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荒唐。

“飘在半空的字？”他几乎要笑出来，“你是不是发烧烧糊涂了？”

许明岚却紧张地看着她：“姐姐你别怕，慢慢说。”

梁小满深吸一口气。

“从我记事起，眼前就有那些字。”

“它们说我是被换掉的孩子。”

“说我现在受的所有苦，都是回家前必须熬的。”

“说等我十八岁，做了亲子鉴定，许家就会接我回去。”

她越说越快，像是憋了十八年终于能说出口。

“我打翻汤被打的那天，字告诉我，忍住。”

“我发烧被锁门外的那晚，字告诉我，快熬到头了。”

“它们从来没错过。”

“所以我才撑到今天。”

我妈捂住了嘴。

我爸的脸色变了又变。

他看向我，像是想让我说句话。

可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我知道。

那些字是真的。

我也见过。

“明玥？”我爸叫我。

我回过神。

“怎么了？你也觉得她在胡说？”

我看着梁小满。

她正望着我，眼里带着一种奇怪的期待。

在等我这个“姐姐”认下她。

我别开眼。

“做鉴定吧。”我说，“真的假的，一验便知。”

“何必在这儿争。”

梁小满用力点头：“对！我等着验！”

“我不怕！”

她的笃定，像一针，扎得我心里发慌。

弹幕也跟着激动。

【亲子鉴定打脸倒计时！】

【许家马上要后悔了！】

【真千金回归，假千金退场！】

我垂下眼，把那些字从视线里挤出去。

那晚我很晚才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