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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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通——

两人一起栽进冰凉的池塘里。

冰水瞬间没过头顶，沈惜禾拼命扑腾，手脚在水里胡乱划拉，却一个劲往下沉。她不会游泳，呛得眼泪鼻涕一起往外涌，喉咙里灌满了水，连喊都喊不出来。

混乱中，霍北庭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岸边。

他本能地先看了一眼沈梦雨，她浮在水面上，仰着头呼救，一副受惊的样子。可他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又扫向沈惜禾，看着她在那头拼命挣扎，沉下去又浮起来，心口没来由地揪了一下。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着先把她拉上来。

可就在这时，沈梦雨带着哭腔喊了一声：“霍大哥，救我！”

三个孩子也围到岸边，扯着嗓子喊：“爸！快救小姨！”

“小姨要是有事，我们饶不了那个坏女人！”

霍北庭的手顿在半空。他看了一眼沈梦雨那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又看了看正拼命往上游的沈惜禾，最终还是收回了手。

他一把将扑腾上来的沈惜禾狠狠推回水里，恶狠狠地瞪着她：“沈惜禾，你真是恶毒！梦雨可是你的恩人啊！你居然连梦雨都敢害！”

沈惜禾被他推得呛了好几口水，趴在岸边咳得直吐水，抬头看他时，眼里全是不可置信。

三个孩子也围过来，叉着腰：“贱女人！我告诉你，小姨要是出了事，我们一定让你付出代价！”

“你别想好过！”

沈梦雨被霍北庭抱在怀里。三个孩子也围过去，七嘴八舌地喊着“小姨”。

沈梦雨靠在霍北庭怀里，装出一副受惊的模样，眼泪汪汪地指着沈惜禾：“惜禾姐，你、你怎么能推我......你嫉妒我，想让我离开霍大哥，我答应你，可是你为什么要了我，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啊！我一直把你当成我的亲姐姐！”

沈惜禾被人七手八脚地捞起来，趴在岸边咳得直吐水，嘶哑着嗓子喊：“不是！我不会游泳，是她推的我！”

霍北庭冷冷看她一眼：“我从前竟然不知道你是这么恶毒的人。”

沈惜禾气得浑身发抖，还想解释，可对上的，是他那双仿佛结了一层冰的眼睛。

她忽然什么都不想说了。

他沉下脸：“既然你不知悔改，就在这水里泡着，什么时候认错，什么时候起来！”

沈惜禾张了张嘴，最后只是惨惨地笑了一下。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他都不曾信她一次。

她被迫泡在池塘水里，秋天的夜晚已经很冷了，她被冻得瑟瑟发抖。

三个孩子守在岸边，轮流看着她，不让她上岸，只要她上岸，就用竹竿敲她的头。

大儿子叉着腰，笑得畅快：“老女人！你以前管我们管得可严了，今天总算遭了吧！”

“只要有我们在，你就别想嫁给我爸，祸害咱们一家！”

沈惜禾泡在水里，从白天撑到半夜，浑身冻得没了知觉。她觉得自己像一块泡烂的浮木，连疼都感觉不到了。

半夜，他们才终于放她起来。

她跌跌撞撞回到家，灶台上积着几天没洗的碗，连一口热饭都没给她留。她看着这冷冰冰的屋子，忽然笑了。

她转身进屋，取出早就收拾好的行李，趁着夜色，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走到村口的池塘边，她顿住脚步，脱下脚上那只鞋，轻轻放在水边。

就让他们以为，她死在这池塘里吧。

随后，便坐上了远离这里的火车，连头都没回。

而霍北庭在家里，一直没睡好。

他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沈惜禾泡在冰水里看他的那个眼神——失望得几乎没有一丝光。他起身想去看看她，可走到门口又停住了。

如果不好好教训她，她以后还会为难梦雨，这次就当做一个教训吧。

第二天，他晃到池塘边，才发现岸边孤零零地放着一只鞋。

他心头猛地一紧，像被人攥住了心脏。他认得那只鞋，是沈惜禾的。

他疯了一样地在村里到处找她，问遍了所有人：“看见惜禾了吗？”

所有人都摇头：“没见着，听说她昨晚就没回来。”

“该不会是......那池塘这么深，她一个不会水的，怕是......”

霍北庭冲到池塘边，望着那深不见底的水面，双腿一软，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