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96 期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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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的最后一天,我把签好字的解除婚约协议和素圈戒指放在床头柜上。
那是我们七年前在地摊上买的对戒。
我打车去了一趟实验室,还有最后一件东西没有拿走。
那是七年前第一次出海时,赵秉文亲手用沉船木给我雕的平安无事牌。
木头很粗糙,甚至有些扎手。
但他当时说。
“南枝,这块木头在海底沉睡了百年都没腐烂,就像我爱你的心。它会你每次下水,都能平安归来。”
我把它锁在实验室最底层的私人储物柜里。
当我推开实验室大门时,里面一片狼藉。
林知夏正指挥着几个工人往外搬东西。
“这些旧设备全都扔了,换成最新款的。还有那个柜子,先登记一下再处理,别弄坏了南枝姐的东西。”
我快步走过去,却还是晚了一步。
工人抬着一台旧深压记录仪转身时,金属边角撞上柜门,原本就被撬松的锁扣弹开。
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平安无事牌滚到林知夏脚边。
林知夏垂眼看见木牌,先是像受惊般往后退了半步。
紧接着,她故意偏开脚尖,仿佛是被身后搬设备的工人撞得失了平衡,高跟鞋却不偏不倚地落在木牌正中。
“咔嚓”一声脆响,那块百年不腐的沉船木,断成了两截。
“南枝姐!”
林知夏立刻蹲下身,脸色白得像真的被吓到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刚才没站稳......这是不是很重要?我赔给你好不好?”
我死死盯着断裂的木牌,手指颤抖。
那是他在我最绝望时给我的承诺,是我这七年来每一次下海的信仰。
现在,被踩碎了。
“怎么回事?”
身后传来赵秉文低沉的声音。
看到地上的断木和我苍白的脸色,他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林知夏像是慌了神,急忙站起来解释。
“秉文哥,对不起,是我没看见。我已经让他们小心一点了,可刚才有人撞到我,我才......南枝姐,你打我骂我都可以。”
赵秉文走过来,拉住我的手腕,语气依旧是高高在上的包容。
“一块木头而已,知夏不是故意的。她刚接手实验室,本来就够紧张,你别摆出这副吓人的脸色,让她更难堪。”
他掏出支票本,写下几个数字,撕给我。
“明天我让拍卖行送十块极品翡翠到你家里。拿着,自己去买点喜欢的,乖。”
他觉得钱能买到一切:尊严、原谅,还有被踩碎的承诺。
我没有接支票,也没有质问他。
我只是蹲下身,把断成两截的木牌扔进了旁边的废纸篓。
“你说得对。”
我看着他的眼睛,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一块木头而已,不值钱了。”
赵秉文愣住了,他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平静,下意识地想抓住我的手。
“别碰我。”
我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转身往外走。
“谢南枝!你又要闹什么脾气?”
他在身后喊道。
我没有回头。
下午三点,我抵达了远洋码头。
巨大的“深渊号”停在岸边,李局站在舷梯旁,递给我一份绝密文件。
“最后确认一次,上船之后,五年内不能和外界有任何联系,意外身故免责书签了,就不能反悔了。”
我接过笔,在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赵秉文发来的微信。
【晚上有个酒会,穿那件白色的礼服来接我,我等你,别再闹了。】
我看着屏幕上的字,笑了笑。
关机,拔出SIM卡,扔进翻滚的暗蓝海水。
汽笛长鸣,巨轮缓缓驶离港口,驶向万丈深海。
而他,还在等我穿上白礼服,去接他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