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五章

“你发现了什么？”

副院长死死按着通话键。

沈棠没有回答。

她调出刚才的录像，把画面停在贺砚川伸手接器械的瞬间。

他的手掌向上，食指和中指在掌心连续点了两下。

“这个动作不是贺医生的。”

沈棠把画面继续放大。

“六年前，他接器械时被松动的锁扣划破手套，险些造成术中污染。”

“从那以后，他接任何带锁器械前，都会先报出器械名称，让我解锁后再递给他。”

“他从不用手势催器械。”

贺砚川冷冷看着她。

“人的习惯会变。”

“会。”

沈棠指向录像。

“但敲击掌心两下，是模拟手术系统的默认确认手势。”

“我们医院三年前就停用了那套系统。”

“你为什么会把机器训练出来的动作，带到真实手术台上？”

手术室内外一片死寂。

这正是我按下警报的原因。

贺砚川从来不会用手催器械。

我曾去医院接他下班，亲眼看见他在培训室纠正实习医生。

他说手术台不是人追着器械跑。

主刀只要说出名称，剩下的交给搭档。

可今天，里面的男人没有开口。

他敲了两下掌心。

那不是我丈夫的动作。

“仅凭一个手势就认定我是假冒的？”

贺砚川看着我。

“知微，你做医疗器械风险评估，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单一动作不能作为身份依据。”

“所以我才交换器械。”

我盯着他。

“你认得器械，也懂手术。”

“可你接器械的方式来自模拟系统。”

程柏年立即让信息科调取培训记录。

结果很快传来。

贺砚川从未参加过那套模拟系统的培训。

系统停用时，他还在外院进修。

沈棠按下内部报警。

两名安保人员从另一侧进入缓冲区。

贺砚川没有反抗，只是摘下手套。

“一个动作说明不了什么。”

“遥遥还躺在手术台上。”

“你们要为了这种猜测，让她错过手术机会吗？”

监护仪突然发出急促提示音。

周瑾立刻俯身检查。

“血压下降。”

“终止争论，准备安全撤出。”

就在这时，影像科打来电话。

梁策恢复了意识。

他的血液检测中发现了一种短效肌肉松弛剂。

剂量不足以致命，却足以让他眩晕、手抖，无法完成精细作。

程柏年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今天吃过什么？”

“只喝过手术中心送去的营养液。”

负责配送的人不见了。

监控里，那人戴着口罩和帽子，使用临时工作证进入休息区。

工作证的申请人，正是贺砚川。

安保人员立刻扣住他的手腕。

他没有挣扎，反而看向手术台上的遥遥。

“你们控制我没问题。”

“但再拖五分钟，她可能连安全撤出都做不到。”

周瑾抬起头。

“他说得对。”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

我刚证明他有问题。

却仍然必须面对最残忍的选择。

现在能救遥遥的人，好像还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