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石界的夜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卷着黄沙打在黑石上，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鹰嘴崖横亘在荒原之上，两侧是万丈悬崖，只有一条不足三米宽的石径通往崖顶，真正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这也是乱石界里，仅次于黑石沟的易守难攻之地，聚居着六十多名人族族人。
林衍带着近百名族人，在崖口百米外的乱石堆后停下了脚步。
石铁柱带着两名斥候摸了回来，压低声音汇报道：“林哥，崖口被石鹰的人封死了，二十多个青壮拿着武器守在石径上，石魁首领被关在崖顶的石牢里。石鹰放话了，只要我们敢往前一步，就立刻把石魁首领的人头砍下来，送给骨牙族。”
身后的族人瞬间动起来，黑石沟的青壮个个怒目圆睁，握着武器的手青筋暴起。石魁是他们的首领，为了联合各个聚居点，孤身入鹰嘴崖，如今却被同族扣下，还要被送给异族，这让他们如何不怒。
“这个的石鹰！”黑石沟的副首领石莽咬牙切齿地低吼，“当初骨牙族屠了他全家，是石魁大哥拼了命把他救下来的！他现在竟然恩将仇报，要把石魁大哥送给骨牙族？！”
林衍抬手压下了众人的动，目光落在那条狭窄的石径上。神识全力铺开，面板上瞬间刷新出崖顶的所有情况：
【检测到鹰嘴崖人族：62人，青壮24人，其余老弱妇孺】
【检测到被关押目标：石魁，凡境四层，状态：轻伤，被禁锢在崖顶石牢，距离崖口80米】
【检测到敌意目标：石鹰，凡境三层，位于崖口石径尽头，周身灵气紧绷，持有骨牙族纳贡文书】
林衍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能理解石鹰的恐惧，却绝不能容忍他的背叛。落石坡的惨案就在眼前，纳贡换不来平安，只会换来更屈辱的死亡，可石鹰不仅看不清这一点，还要对救过自己性命的同族下手，用族人的性命，去换那虚无缥缈的苟活机会。
“我去跟他谈。”
林衍丢下一句话，只身一人，朝着石径走去。他没有带武器，双手自然垂在身侧，脚步平稳，哪怕对面二十多把石矛对准了他，身形也没有丝毫停顿。
“站住！再往前一步，我们就放箭了！”守在石径上的青壮厉声嘶吼，可握着弓箭的手，却在微微发抖。
他们都听说了林衍的事迹——黑石沟一战斩六名骨牙族兵，红砂岩一战，凡境逆斩灵动境的黑牙统领。这个名字，如今在乱石界的人族里，早已成了传奇，也成了凶名。
林衍停下脚步，目光越过他们，落在石径尽头那个身材高瘦、面色阴鸷的中年男人身上，声音平静地开口：“石鹰，我是林衍。放了石魁，我可以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跟我们一起回黑石沟，联合所有族人，对抗骨牙族。”
石鹰嗤笑一声，往前走了两步，眼中满是怨毒和疯狂：“林衍？你就是那个了黑牙统领，给我们整个人族招来灭顶之灾的疯子？你还有脸来我鹰嘴崖？”
他猛地抬手，指着林衍的鼻子，厉声嘶吼：“黑牙统领是什么人？那是骨牙族族长的亲弟弟！你了他，骨牙族族长一定会暴怒，会带着全族主力，把我们乱石界所有的人族全部屠光！都是你！都是你这个疯子害了我们！”
“我害了你们？”林衍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寒意，“落石坡全族被屠的时候，黑牙还活着。纳贡了一辈子的落石坡族人，全族五十多口人，连襁褓里的婴儿都没放过，你告诉我，这也是我害的？”
“骨牙族要屠光我们，从来不是因为我了黑牙，而是因为在他们眼里，我们人族，从来都只是待宰的血食！”林衍的声音陡然拔高，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石径，“你以为你纳贡，你把石魁绑去送给他们，他们就会放过你？落石坡的下场，就是你的明天！”
“你胡说！”石鹰的脸色瞬间惨白，像是被戳中了最深处的恐惧，歇斯底里地吼道，“我跟落石坡不一样！我已经给骨牙族的大人传了消息，我愿意献上鹰嘴崖所有的矿石、粮食，献上所有叛逆人族的人头，骨牙族大人已经答应了，会保我鹰嘴崖平安！”
他猛地一挥手，身后的青壮立刻举起石矛，对准了林衍：“林衍，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立刻带着你的人滚！否则，我现在就砍了石魁的头，再让我的人，把你乱箭射死在这里！”
石径上的青壮们面面相觑，握着武器的手有些犹豫。他们很多人都见过骨牙族的残忍，也听过落石坡的惨案，心里清楚石鹰说的纳贡保平安，不过是自欺欺人。可他们更怕骨牙族的屠刀，怕反抗的下场，就是全族被灭。
林衍看着石鹰，看着他眼底深处那深入骨髓的恐惧，缓缓摇了摇头。
他知道，现在说再多的道理，都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一个已经被恐惧彻底吞噬的人。
就在这时，崖口西侧的荒原上，突然传来了密集的马蹄声，还有骨牙族标志性的嘶吼声。
漫天黄沙之中，一支三十多人的骨牙族骑兵队，疾驰而来，为首的是一名骑着黑鳞兽的骨牙族先锋官，身形高大，气息凶悍，赫然是凡境六层的修为。他手里拎着一把血色的骨刀，身后的骑兵手里，都挂着人族的头颅。
石鹰看到这支骨牙族队伍，眼睛瞬间亮了，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救命稻草。他立刻推开身边的族人，连滚带爬地冲下石径，跪在地上，对着那名先锋官连连磕头，声音谄媚得几乎要滴出水来：“大人！骨牙族大人！我是鹰嘴崖的石鹰！我就是给您传消息的人！我已经抓住了叛逆人族的首领石魁，还拦住了了黑牙统领的凶手林衍！求大人兑现承诺，保我鹰嘴崖族人平安！”
那名骨牙族先锋官勒住黑鳞兽，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石鹰，猩红的眼睛里满是戏谑和残忍，像是在看一只摇尾乞怜的野狗。
他咧开嘴，露出尖利的獠牙，用生硬的人族语言说道：“你说，你要保平安？”
“是！是！大人！”石鹰连忙点头，额头磕在沙石上，鲜血直流，“我愿意献上鹰嘴崖所有的物资，所有的矿石，世世代代给骨牙族大人当牛做马，只求大人饶我们一命！”
“呵呵。”
先锋官突然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残忍。他猛地抬起手中的骨刀，没有丝毫预兆，朝着跪在地上的石鹰，狠狠劈了下去！
“噗嗤！”
鲜血喷涌，石鹰的一条胳膊，瞬间被齐肩砍断。
石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不敢置信地抬头看着先锋官，眼中满是茫然和绝望：“大人……你……你为什么？我已经投降了！我愿意当奴隶！”
“奴隶？”先锋官嗤笑一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如同看着一只蝼蚁，“族长有令，乱石界所有人类，无论降叛，尽数斩。我们骨牙族，不需要会摇尾乞怜的血食，只需要新鲜的血肉。”
他一挥手，厉声下令：“所有人听令，冲上去，屠了这个鹰嘴崖！所有人类，男的了喂兽，女的和孩子，带回去当活食！”
“是！”
三十多名骨牙族骑兵轰然应诺，挥舞着骨刀，朝着石径冲了过来，马蹄声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石鹰瘫坐在地上，断臂处的鲜血不断涌出，他看着冲过来的骨牙族骑兵，看着他们眼中毫不掩饰的意，终于彻底崩溃了。
他一辈子都在苟活，一辈子都在妥协，为了活下去，他给骨牙族纳贡，给骨牙族开采矿石，甚至不惜出卖救过自己性命的同族，可最终，换来的，还是被屠戮的下场。
“我错了……我错了啊……”
石鹰瘫在地上，失声痛哭，眼泪混着鲜血，糊满了整张脸。
石径上的鹰嘴崖族人，看着这一幕，浑身冰凉，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碎了。
他们终于明白，林衍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的。
在骨牙族眼里，从来没有投降的人族，只有死了的，和即将死的人族。
“还愣着什么？！拿起武器！跟他们拼了！”
石莽一声怒吼，率先带着黑石沟的族人冲了上去，挡在了石径入口。林衍身形一闪，已经出现在了石径最前方，手中的骨牙利刃泛起寒芒，迎着冲在最前面的骨牙族骑兵，狠狠斩了下去。
“噗嗤！”
刀刃精准地切开了黑鳞兽的喉咙，也切开了骑兵的膛，那名骑兵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重重摔在了地上。
“结阵！守住石径！”
林衍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全场，黑石沟和红砂岩的族人，立刻三人一组，结成战阵，死死守住了狭窄的石径入口。这条石径太窄了，骨牙族的骑兵本冲不起来，只能一个个往上冲，正好成了人族战阵的活靶子。
石径上的鹰嘴崖族人，也终于反应了过来。他们看着拼死守护他们的林衍一行人，看着地上断臂痛哭的石鹰，看着冲上来屠戮他们的骨牙族，心中的恐惧，终于被滔天的恨意取代。
“跟他们拼了！”
“的骨牙族！老子跟你们同归于尽！”
二十多名鹰嘴崖的青壮，嘶吼着冲了上来，和林衍的族人汇合在一起，死死守住了石径。原本剑拔弩张的同族，此刻背靠着背，用手中的武器，共同对抗着屠戮他们的异族。
“石魁首领！我来救你！”
石铁柱带着两名兄弟，借着战场的混乱，顺着崖壁的藤蔓，快速爬上了崖顶，一刀劈开了石牢的锁链，救出了被绑在里面的石魁。
石魁脱困的瞬间，一把抓起地上的石刀，看着下方的战场，看着断臂的石鹰，眼中怒火滔天。他没有去找石鹰算账，而是纵身一跃，从崖顶跳了下来，落在石径中央，手中的石刀狠狠劈出，将一名冲上来的骨牙族骑兵，连人带刀劈成了两半。
“黑石沟的儿郎们！！”
石魁的怒吼，如同惊雷炸响，原本就悍不畏死的黑石沟族人，士气更盛，硬生生将骨牙族的冲锋，挡在了石径之外。
战场的核心，林衍对上了那名凡境六层的骨牙族先锋官。
先锋官看着接连被斩的手下，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林衍，厉声嘶吼：“你就是了黑牙统领的那个人族蝼蚁？！很好！今天我就把你的头颅砍下来，带里，给黑牙统领陪葬！”
他翻身跳下黑鳞兽，手中的骨刀泛起血红色的光芒，凡境六层的力量全力爆发，朝着林衍狠狠劈了过来。这一刀，比之前黑牙的攻击还要狂暴，刀风所过之处，沙石都被劈成了齑粉。
【警报！检测到凡境六层全力攻击，正面承受死亡率87.3%！】
【攻击轨迹测算完成，最优反击路线已生成！】
【人族薪火buff触发，全属性临时提升30%！】
面板上的提示飞速闪过，林衍不退反进，身形如同鬼魅般避开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刀，同时手中的骨牙利刃，顺着骨刀的刀杆滑了下去，直取先锋官的手腕。
“叮！”
先锋官连忙收刀格挡，金铁交鸣之声刺耳无比，他只觉得一股巧劲顺着刀刃传来，震得他手腕发麻，骨刀险些脱手而出。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林衍，眼中满是惊骇——这个凡境五层的人族，力量竟然强到了这种地步？
他不知道，斩黑牙之后，林衍不仅境界突破到了凡境五层圆满，更是彻底悟透了“数据为器，真我为道”的真谛。如今的他，已经不再是单纯依赖数据面板的新手，而是能将数据测算与真我意志完美融合，每一刀都精准到了极致，每一击都打在对方最薄弱的节点上。
凡境六层又如何？
他能逆斩灵动境，自然也能碾压凡境六层的异族！
林衍的攻势越来越快，刀刃如同狂风暴雨般落下，每一刀都直指先锋官的弱点，数据面板实时测算着对方的灵气运转、招式破绽，配合着薪火之力，将【基础数据搏术】发挥到了极致。
不过十数回合，那名先锋官就已经左支右绌，身上被划开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黑色的血液流了一地。
“不可能！你一个卑微的人族，怎么可能这么强？！”先锋官歇斯底里地嘶吼着，想要燃烧精血爆发本命神通，可他刚催动灵气，林衍的刀刃就已经到了眼前。
“死。”
林衍的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刀刃划破空气，精准地刺穿了先锋官的咽喉，金色的薪火顺着刀刃涌入他的体内，瞬间焚毁了他的五脏六腑。
先锋官的眼睛瞪得滚圆，身体重重倒在了地上，彻底没了气息。
首领被斩，剩下的骨牙族骑兵瞬间慌了神，原本狂暴的攻势瞬间瓦解。石魁带着族人趁机发起反击，不过半柱香的时间，三十多名骨牙族骑兵，就被全部斩，无一漏网。
战场终于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呼啸的夜风，和族人粗重的喘息声。
石鹰依旧瘫坐在地上，断臂处的鲜血已经流了大半，脸色惨白如纸。他看着满地的骨牙族尸体，看着浑身浴血的林衍，看着那些背靠着背、一起厮的同族，终于撑不住，对着林衍，对着石魁，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磕在碎石上，血肉模糊。
“石魁大哥，林首领，我错了……我对不起族人，对不起救过我的你……”他的声音气若游丝，眼中满是悔恨，“我用一辈子去苟活，到最后才明白，人族的活路，从来不是求来的，是拼来的……”
他猛地捡起地上的断刀，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狠狠抹向了自己的脖颈。
“噗嗤！”
鲜血喷涌而出，石鹰的身体倒在了地上，彻底没了气息。
他用自己的死，偿还了背叛同族的罪孽，也给所有还抱着苟活幻想的人族，上了最惨烈的一课。
石魁看着石鹰的尸体，沉默了许久，最终叹了口气，挥了挥手：“找个地方，埋了吧。好歹，也是人族。”
崖顶的鹰嘴崖族人，此刻都围了过来，为首的副首领，带着所有族人，对着林衍和石魁，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哽咽：“林首领，石魁首领，之前是我们糊涂，是我们怕了。从今天起，鹰嘴崖所有族人，全部听候调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系统提示：成功整合鹰嘴崖聚居点，主线任务【乱石合盟】进度4/8！】
【奖励发放：全属性+15，种族贡献值+1500，【基础军阵阵法】解锁进度100%！】
【检测到宿主麾下人族势力突破200人，解锁薪火军团系统！】
面板刷新的同时，两道身影疾驰而来，是石魁派往断石涧和西风谷的信使。
信使冲到林衍面前，单膝跪地，高声汇报道：“林首领！石魁首领！好消息！断石涧、西风谷两个聚居点，已经全部同意联合，所有族人已经带着物资，赶往黑石沟汇合了！”
众人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八个聚居点，已经整合了五个，剩下的三个，也已经在路上了。
乱石合盟，已经近在眼前。
可林衍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笑意。他抬头望向骨牙族老巢的方向，神识能清晰地感应到，一股恐怖的气息，正在朝着黑石沟的方向移动。
那股气息，比黑牙强了十倍不止，赫然是通玄境的修为——骨牙族族长，乱石界的最强者，已经带着全族主力，出动了。
“所有人，立刻收拾东西，全速返回黑石沟。”
林衍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传遍了全场：
“最终决战，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