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168 期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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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倾盆,雷声滚滚。
不知道煎熬了多久,身上的男人才罢休离开,朱元怡蜷缩在柴房角落,破碎的衣衫混着血水泥泞不堪,她咬破的唇角还在渗血,每一寸肌肤都烙着屈辱的疼痛。
"贱人!"李嬷嬷的灯笼突然照进来,刺得她睁不开眼。那老奴的巴掌带着风声扇下时,朱元怡闻到她袖口熟悉的沉水香——和明知薇身上的一模一样。
"竟然敢在相府里面偷情,看我不打死你!"
"我没有......"她嘶哑的辩解被又一记耳光打断。灯笼晃动的光影里,她看见李嬷嬷脸上掩不住的得意。
"下作东西!相府的脸都被你丢尽了!"李嬷嬷啐了一口,转头对身后婆子道,"快去禀告老夫人!"
——她们早就等在这儿了。
朱元怡忽然明白了,他们就是要她身败名裂,要她彻底消失。
盛老夫人端坐上首,手中佛珠捻得飞快,眼底却是一片冷厉。
"朱氏,你做出这等丑事,本该沉塘!"她声音森寒,"但念在你是明媒正娶的夫人,老身给你留条活路——今剃度出家,青灯古佛了此残生,全当赎罪!"
朱元怡跪在佛前,长发散落,像一匹破碎的绸缎。
她缓缓抬头,嗓音嘶哑:"我是被人陷害的,我要见盛远止。"
门外刚刚赶到的明知薇忽然轻笑一声,莲步轻移,俯身在她耳边低语。
"妹妹怎么还不明白?昨夜那个男人......"她的指尖抚过朱元怡颈间淤青,"就是远止哥哥亲自安排的呀。"
朱元怡浑身一颤,瞳孔骤然紧缩。
不,她不信盛远止这么狠!
"他早就厌恶透了你。"明知薇的红唇弯成残忍的弧度,"你以为他为何要你喝那杯酒?昨夜他就躺在我旁边,他好厉害......你不是就在隔壁,你没听到吗?你心口的朱砂不过是仿照我的画的。替身就是替身,你还期待他能可怜你两分?"
"朱氏!你早已犯了七出之条,如今竟还敢造次!"盛老夫人手中的佛珠重重拍在案几上,檀木珠子撞出刺耳的声响,"明薇腹中怀着盛家的血脉,今被你气得胎动不安,若有个闪失,你十条命也赔不起!"
她枯瘦的手指直指朱元怡:"来人!把这孽障押去慈云庵,每跪在佛前诵经祈福。明薇一不平安生产,她就一不得踏出庵门半步!"
明知薇适时地发出一声虚弱的呻吟,纤纤玉手抚着隆起的腹部:"老夫人息怒......都是妾身不好,没能护住盛家的血脉......"
"还愣着做什么?"盛老夫人厉声喝道,"把这贱人的头发给我绞了!让她对着青灯古佛忏悔,什么时候明薇诞下麟儿,什么时候再论她的去处!"
两个粗使婆子立刻上前,铁钳般的手掌扣住朱元怡的肩头。其中一人故意用指甲掐进她昨被烫伤的手背,疼得她浑身一颤。
"记住,"盛老夫人俯身,话语像毒蛇般钻入朱元怡耳中,"从今往后,你的命就是明薇肚子里那块肉的保命符。他活,你活;他若有个闪失......老身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她被人压在地上,头被人踩在地面,跟罪奴无差,剃刀冷冷地抵在她的头上。
第一下,剃刀贴着头皮刮过,冰冷的锋刃割断第一缕青丝,生生撕下她一层皮肉。
朱元怡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作为永宁侯府金尊玉贵的嫡女,这一头如瀑青丝曾是她的骄傲,让京城多少贵女艳羡不已。而现在,他们要将她的头发剃光,就是在把她最后的尊严一寸寸碾碎。
第二下,刀刃狠狠刮过鬓角,力道大得几乎刮破皮肉。
朱元怡死死咬着唇,血腥味在口中蔓延。她想起及笄那年,母亲亲手为她绾发戴簪,说女子的发是尊严,是体面,是命。可现在,她的尊严被人按在佛前,一刀一刀剃得净净。
第三下,老尼姑的手压着她的后颈,迫使她低头。
发丝簌簌而落,像被碾碎的海棠花瓣。
耳边传来明知薇的低笑:"妹妹这模样,倒真像个姑子了。"
朱元怡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珠渗出,却抵不过头皮传来的寒意。
第四下、第五下......剃刀越来越快,像是迫不及待要斩断她与红尘的最后牵连。
朱元怡的眼前渐渐模糊,恍惚间,她仿佛看见盛远止站在廊下,冷眼旁观这一切。
最后一下,刀刃刮过后脑,最后一缕发丝飘落。
朱元怡的光头暴露在众人眼前,苍白如鬼,再无半分昔的骄傲。盛老夫人满意地点头,明知薇则掩唇轻笑,眼睛里是藏不住的快意。
压着她的婆子们终于松了手,像是丢开一件肮脏的废物。
朱元怡缓缓抬手,摸上自己光秃秃的头皮。触手冰凉,粗糙,陌生得可怕。
她不再是朱元怡了。
她成了这世间最卑贱的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