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09月07日 Monday 第 37 期 美妙文学 · 每日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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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917 期

第3章

妈妈终于学会了爱我,但我却永远不需要了目录 · 爱吃叉烧酥的瑾萱 · 2026-08-25 06:02:50

3

我哭着抓住门框。

“我没病!”

“我不会再惹事了,我会照顾暮暮,我也可以不读书,妈,你别让他们带我走!”

妈妈往前迈了一步。

爸爸把她拉住。

“医生说她有暴力倾向,不能心软。”

他看着我。

“你在学校自残,在家砸东西,还差点害死妹妹。你不去治,等着你真人吗?”

我拼命摇头。

几个男人掰开我的手指,把我拖进白色面包车。

车门合上的前一秒,我还在喊妈妈。

她站在路灯下面,没有追上来。

车开出巷子后,我再也看不见她了。

那家机构在郊外。

门口写着“青少年心理康复中心”。

院墙很高,窗户上焊着铁栏杆。

入院第一天,医生问我知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我说,我没害妹妹。

他们让我站在墙角反省。

我站了六个小时。

第二天,他们又问。

我还是说没有。

于是我被绑上了椅子。

电流穿过身体时,我控制不住地抽搐。

他们告诉我,这叫厌恶治疗。

只要我肯承认错误,就不会再受罚。

第三次电击后,我终于说:“我错了。”

医生问:“错在哪?”

“我嫉妒妹妹,害她受伤。”

“还有呢?”

“我撒谎,说别人欺负我。”

“还有?”

“我用自残威胁父母。”

他说我终于有了进步。

从那以后,我每天都要重复这些话。

早上起床先认错,吃饭前认错,睡觉前也要认错。

我反抗过。

换来的惩罚是捆绑、关禁闭和加大药量。

药有很多种。

吃完后脑子昏沉,手脚发软,连站立都困难。

我偷偷把药藏在舌头下面,趁没人看见吐进下水道。

第一次没被发现。

第二次,护理员从我的枕头底下搜出了几片药。

那天,我被绑在椅子上电到失禁。

裤子湿了,他们不许我换。

同房的人从门缝里看着我。

有人偷偷哭,有人已经习以为常。

我终于明白,在这里,反抗没有用。

我开始配合。

医生说什么,我就说什么。

让我吃药,我就咽下去。

但我没有因此被送回家。

入院后的第一个月,我得到了一次打电话的机会。

电话拨通时,我整个人都在发抖。

“妈。”

妈妈那边很吵,像是在医院。

“念念?你怎么样?”

“我好了。”

我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我承认是我错了。我不该嫉妒暮暮,不该跟别人打架。我以后会听话,你来接我好不好?”

妈妈沉默片刻。

“医生跟我说了,你最近还在抗拒治疗。”

“我没有了。”

“念念,暮暮下周要做第二次手术。家里现在很乱,你先安心治疗。”

“我可以照顾她。”

“你现在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这句话让我彻底慌了。

“妈,我求你了。我害怕。这里会,他们还电我——”

旁边的护理员立刻看向我。

我赶紧把声音压低。

妈妈却说:“医生提前告诉过我们,你为了逃避治疗,可能会编谎话。”

“不是谎话!”

“念念,你先配合。等暮暮手术结束,妈妈就去看你。”

电话被挂断。

我握着听筒站了很久。

护理员夺走电话,反手给了我一耳光。

“告状?”

我被关进禁闭室两天。

没有床,也没有灯。

出来后,我再也不敢在电话里说这里的事。

妈妈真的来过一次。

我们隔着铁栏杆见面。

她给我带了衣服、饼和一盒牛。

我一看见她就哭了。

“妈,我会变得跟暮暮一样听话。”

“我再也不打架,也不闹了。”

“我可以每天帮你出摊,不要工资。你把我接回去吧。”

妈妈的眼圈红了。

她隔着栏杆摸了一下我的手。

“你怎么瘦了?”

我抓紧她的手指。

“因为我吃不下。”

“医生说你挑食。”

“不是。我吃药会吐。”

我想把手腕上的伤给她看。

护理员站在远处咳了一声。

我吓得立刻把袖子拉好。

妈妈察觉到我的动作。

“他们打你了?”

我不敢回答。

妈妈回头去看医生。

医生走过来,笑着解释:“这是她的应激反应。孩子刚开始治疗时都会把医护人员想象成坏人。”

“她什么时候能出院?”

“按现在的情况,至少还要一年。提前出去,很可能伤害家人。”

妈妈看着我。

我拼命摇头。

“我不会!”

医生说:“您看,她又激动了。”

妈妈最终抽回了手。

“念念,你乖一点。等你好了,妈妈一定接你。”

我追着她的背影跑。

脚踝上的铁链把我拽倒在地。

护理员冲上来按住我。

妈妈回过一次头。

她看见了。

却还是跟着医生离开了。

那之后,电话从一个月一次变成三个月一次。

再后来,半年一次。

每次妈妈都说同样的话。

“再等等。”

“暮暮正在康复。”

“暮暮要准备中考。”

“你爸爸最近身体不好。”

每个人都有不能接我回去的理由。

只有我没有离开的权利。

我十六岁生那天,没有人记得。

护理员发给我一碗冷掉的面。

我坐在床边,想起小时候妈妈会给我煮年糕。

同房的女孩问我:“你家里会来接你吗?”

我说:“会。”

她又问:“什么时候?”

我想了很久。

“等我变乖。”

一年以后,那个女孩被家人接走了。

临走前,她抱了我一下。

她说:“宋念,你已经很乖了。”

我站在铁门后,看着她上车。

第一次意识到,也许不是我不够乖。

只是家里已经不想要我了。

十八岁那年,一个下雨的深夜,值班医生推开了我的房门。

他反手锁上门。

对我说:“别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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