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二章

2.

我把身份证、学生证、确认材料全都塞进书包内层。

手机屏幕亮起。

我妈发来消息。

【听澜，妈刚才不是你。妈只是怕你辛苦这么多年，最后一步出错。】

【你是妈身上掉下来的肉，妈都是为了你好。】

沈知夏也发来一条。

【姐，对不起，我不该报名清大，让你误会了。】

我没有回。

十分钟后，手机弹出短信。

【您正在申请修改绑定手机号，验证码：482193。】

我盯着那串数字。

下一秒，我妈在外面敲门。

我没开。

她声音放得很轻。

“听澜，妈刚才想着帮你查一下系统，结果系统说要验证码。你把数字念给妈，妈确认一下资料有没有问题。”

我皱起眉：

“你怎么进的系统？”

门外安静了一瞬。

我爸的声音传来。

“密码不是你生吗？爸妈就是帮你看一眼，又没乱动。”

沈知夏也小声说：

“姐，系统马上就关了。万一出错，明天就来不及了。”

我的声音很冷：

“不用了，我已经对过了，明天去学校签字。”

我妈叹气。

“听澜，签字之前系统错了，你签什么？你别把简单的事弄复杂。”

我没有说话。

她又温声道：

“妈就看一眼，看完就放心了。你不想出来也行，隔着门把验证码念给妈听。”

“不念。”

门外彻底安静了。

过了几秒，我爸压低声音。

“沈听澜，你现在情绪不稳定，爸妈不跟你计较。你把门打开，我们好好说。”

我没再回应。

我妈又在敲门。

“听澜，开一下门。”

我没动。

她用力敲了两下。

“妈不拿你东西，就看看你。你这样把自己关在屋里，妈心里害怕。”

沈知夏轻声劝：

“姐，你别这样。你越不说话，爸妈越担心你。”

我坐到书桌前，把短信截图保存。

门外安静了一会儿。

我妈忽然哭了。

“这孩子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

我爸沉声说：

“先别她。”

他顿了顿。

“让她在房间里冷静一晚。明天我们一起送她去学校。”

我抬头看向房门。

几秒后，门锁传来轻轻一声响。

他们把门从外面反锁了。

沈知夏小声说：

“这样不好吧？姐姐会不会更难受？”

我妈哽咽道：

“她现在这个样子，万一半夜跑出去怎么办？我们也是为她好。”

我爸低声说：

“明早我亲自送她。”

脚步声渐渐远了。

屋里彻底安静。

我看着那扇门，心凉得彻底。

上一世，他们拿走我的身份证和手机，说是为我好。

这一世，他们把我锁在房间里，还是为我好。

天快亮时，沈知夏又来了。

她隔着门，小声喊我：

“姐，你醒了吗？”

我没应。

她又说：

“爸妈一晚上没睡好。妈哭了好几次，说你压力太大，她怕你出事。”

在窗边，听她继续说。

“我知道我报名清大让你不舒服，可我已经说了，我不会抢你的。”

“你这样防着我，我真的很难过。”

我冷声问：

“说完了吗？”

门外安静了一瞬。

沈知夏声音发颤：

“姐，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我没有再回。

房门打不开。

大门也一定被我爸守着。

我转身看向窗户。

我家在四楼。

窗外有一排窄窄的空调外机平台，往下两层，是二楼住户搭出的雨棚。

再往下，是绿化带。

上一世我见过物业工人从这里爬下去修外机。

那时候我只觉得危险。

现在，这成了唯一的路。

我把床单撕成长条，绑在暖气管上，又把书包背到前。

窗户推开时，冷风一下灌进来。

我踩上窗沿，腿控制不住发抖。

门外，沈知夏还在说：

“姐，你开门好不好？我们可以重新商量。”

我没有回头。

我抓住床单，慢慢挪到外机平台上。

脚底只有半只鞋宽。

墙皮冰冷，手指很快冻得发麻。

我不敢往下看。

一层。

再一层。

爬到三楼外机时，窗户里忽然传来一声尖叫。

“爸！妈！”

“姐姐在窗外！”

我爸的声音立刻炸开。

“沈听澜！你疯了！给我回来！”

我妈哭着喊：

“听澜，你别吓妈！快回来！”

我咬紧牙，继续往下挪。

手臂被墙角蹭破，辣地疼。

到二楼雨棚时，床单已经够不到了。

身后传来开窗声。

我爸探出头，声音又急又怒：

“沈听澜！你现在回来！”

我低头。

雨棚下面是绿化带。

不算近。

可再等下去，他们就会追下来。

我闭上眼，松手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