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顾淮川猛地按下暂停。

“这份路线图被改过？”

辅导员看着他。

“你自己的账号，你问谁？”

程晚晴连忙抢话。

“我只是把路线稍微挪了一点。”

“那条路本没有雪崩，假的现场也是淮川哥提前找人布置的。”

“我们总不能真拿命开玩笑吧？”

她说得理直气壮。

仿佛只要他们没受伤，这场骗局就无伤大雅。

顾淮川死死盯着屏幕。

“为什么没人告诉知意，路线被动过？”

“告诉她还怎么让她认错？”

程晚晴有些委屈。

“再说了，我们都商量好了，三天后就回来。”

“三天？”

辅导员气笑了。

“你们消失了整整九天！”

程晚晴小声辩解：

“本来是三天。”

“可她一直不承认举报我有错，我就想再等等。”

“谁知道她这么轴。”

我飘到她面前。

原来我死在雪山上，只是因为她觉得三天不够解气。

投影继续播放。

第三天，我从器材室搬出自己的登山装备。

负责救援的陈队拦住我。

“官方搜救暂停，不等于我们放弃。”

“但山里的天气太差，你不能跟着去。”

我把一张银行卡塞给他。

“这里有两万七。”

“是我这几年攒下来的。”

“不够的话，我再想办法。”

陈队把卡推回来。

“我们不收学生的钱。”

“你先回去休息。”

我没有走。

当天下午，我卖掉了父亲留下的相机。

那是他去世前送我的十八岁礼物。

顾淮川曾经答应，等我们毕业，就用那台相机拍婚纱照。

二手店只肯出八千。

我连价都没还。

钱到账后，我全部转给了民间救援队。

顾淮川看到转账记录，呼吸忽然乱了。

“那台相机，她不是谁碰都不让吗？”

辅导员没有理他。

画面里，我正坐在医院走廊包扎手掌。

昨天搜山时，我抓着岩石下滑，掌心被磨掉一层皮。

护士问我：

“家属呢？”

我盯着空白的联系人页面。

过了很久才回答：

“他们都在山里。”

医院门外忽然冲进几个人。

程晚晴的母亲抬手就给了我一巴掌。

“你还有脸来医院？”

“晚晴要是回不来，我跟你拼命！”

她把程晚晴提前写好的记砸在我身上。

里面每一页都在说我嫉妒她，排挤她，不肯让她参加毕业登顶。

我捂着脸解释：

“她的登山证书是假的。”

“那条路线也不是我最后确认的版本。”

没人听。

围观学生举起手机，把我狼狈的样子发到网上。

评论很快破万。

【人犯怎么还没被学校开除？】

【死的为什么不是她？】

【建议她自己爬上去，一命换两命。】

屏幕外，程晚晴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去。

因为那些帖子，都是她用小号带起来的。

她原本只是想毁掉我的名声。

却没想到，真的有人劝我去死。

视频里，我捡起那本记。

我看见最后一页写着：

“如果我在山里出事，一定和沈知意有关。”

我忽然不解释了。

那天晚上，我给程晚晴的母亲发了一条消息。

“阿姨，我会把晚晴带回来的。”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顾淮川闭了闭眼。

“知意不会把网上的话当真的。”

“她以前被骂，也没怎么样。”

辅导员盯着他。

“什么叫没怎么样？”

“她大二被困雪坡回来以后，做了半年心理治疗，你不知道吗？”

顾淮川怔住。

“她没告诉我。”

我当然告诉过。

可那天程晚晴在酒吧喝醉，他扔下发着高烧的我去接她。

后来我再也没提。

投影上的期跳到第五天。

凌晨四点，我收到一条定位提醒。

顾淮川的账号，在北坡亮了三十秒。

程晚晴骤然抬头。

“那个定位不是假的！”

“我们当时就在北坡民宿，淮川哥想看看她还会不会来找我们，才故意打开的！”

顾淮川的脸彻底白了。

因为监控里，我看见定位后，立刻背起登山包。

我没有去求任何人。

也没有留下一句责怪。

我只给顾淮川发了一段语音。

“别乱跑。”

“我来接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