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第 5 章

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陆砚安死死盯着那张纸，眼底的情绪从震惊，迅速转变为不可置信。

最后化作一片冰冷。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红。

“林知意，你拿这个威胁我？”

他把协议书狠狠摔在桌面上，纸张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为了一个刚回国的废物，你敢拿离婚来吓唬我？”

我看着他暴怒的样子。

没有一点多余的情绪。

我拿起桌上的钢笔，递到他面前。

“我不是在吓唬你。”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吐字清晰。

“陆砚安，我们离婚吧。”

“签字吧。”

“你再说一遍。”

陆砚安的声音极轻，却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他没有接我递过去的钢笔。

只是死死盯着我，目光像是要在我的脸上剜出一个洞。

“我说，签字吧。”

我没有避开他的视线，把钢笔又往前递了一寸。

“字我已经签好了。你只要在最后面补上名字就行。”

“啪！”

陆砚安猛地挥手，打落了我手里的钢笔。

纯黑色的钢笔滚落在地毯上，留下一道深色的墨迹。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协议书。

当着我的面，双手用力，将那几页纸撕得粉碎。

“哗啦”几声。

碎纸片像雪花一样落了满地。

“你做梦。”

他咬着牙，眼底翻涌着暴怒与慌乱。

“林知意，我告诉你。只要我不点头，你这辈子都只能是我陆砚安的妻子。”

“想跟顾南泽双宿双飞？你死了这条心吧！”

他还是觉得我在为了顾南泽跟他闹。

觉得这份离婚协议，不过是我用来迫他妥协的筹码。

我看着满地的碎纸，没有生气。

反而觉得有些可笑。

我转身走到书桌前，拉开下层的抽屉。

又拿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牛皮纸袋。

“没关系。”

我把新的纸袋放在他面前。

“王律师说你可能会撕，所以让我多备了几份。”

“你要是还没消气，可以继续撕。我那里还有电子版，随时可以打印。”

陆砚安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看着那个新的纸袋，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怪物。

他终于意识到。

我不是在威胁他，也不是在开玩笑。

“你认真的？”

他的声音微微发着抖。

那层一直伪装的高傲外壳，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你真的要跟我离婚？”

“是。”

我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别人的事。

“条款你可以仔细看看。我净身出户。”

“陆家的一分钱我都不带走。当初你送我的那些首饰、包包，我都留在了保险柜里。密码是你生。”

“我的个人物品已经打包好了。”

我每说一句，陆砚安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他后退了半步，撞到了身后的茶几。

发出一声闷响。

“为了他，你连钱都不要了？”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眼底布满了血丝。

“林知意，你到底有没有心？这三年，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你吃穿用度，哪样不是最好的？你现在为了一个抛弃过你的男人，跟我提离婚？”

“跟顾南泽无关。”

我打断了他的歇斯底里。

“陆砚安，我不爱他了。也不爱你了。”

“这三年，我很累。不想再陪你玩这种互相猜忌的游戏了。”

我走到玄关，拉起昨晚就准备好的行李箱。

行李箱的滚轮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陆砚安猛地转过身。

“你站住！”

他大步走过来，一把按住我的行李箱拉杆。

手背上青筋暴起。

“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就永远别想回来！”

他在用他仅剩的自尊，做着最后的挣扎。

试图用驱逐来掩盖自己的恐慌。

“好。”

我松开拉杆，看着他的眼睛。

“陆砚安，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别后悔。”

我用力从他手里抽出拉杆。

没有一丝留恋地走向大门。

苏婉听到动静，从房间里探出头来。

看到我拉着行李箱，她眼里闪过一丝狂喜，但很快又换上了一副焦急的面孔。

“知意，你这是嘛呀？砚安哥正在气头上，你服个软不行吗？”

她跑过来，假惺惺地拉住我的袖子。

我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放手。”

我的眼神太冷，苏婉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我推开门。

深秋的夜风灌进客厅，带着一丝刺骨的寒意。

我却没有觉得冷。

只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门在我身后重重关上。

隔绝了陆砚安粗重的呼吸，和苏婉虚伪的挽留。

我拖着行李箱，走进了夜色中。

老宅的客厅里。

陆砚安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

他的手还保持着按住拉杆的姿势。

苏婉小心翼翼地凑过来。

“砚安哥，你别生气了。知意就是在气头上，过几天她在外面吃苦了，自己就回来了。”

陆砚安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苏婉。

那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吓得苏婉倒退了两步。

“滚。”

他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苏婉不敢再说话，连滚带爬地跑回了房间。

陆砚安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

他低头，看着满地的碎纸片。

慢慢蹲下身，捡起其中一片。

上面只剩下半个“林”字。

他的手指微微发抖。

那种巨大的、无法言喻的空虚感，像水一样将他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