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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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房间收拾自己所有值钱的东西。

两个婢女倚在门外。

“不就是在云州庄子上伺候了世子十年吗，还真把自己当成未来世子妃了，真是可笑！”

“看样子是知道昨晚世子爷宠幸了惠娘，所以灰溜溜地收拾东西，打算自己滚蛋了吧。”

“人家惠娘娇俏可人，哪像她啊，成天摆着一张死人脸。”

她们不知道，从前我也是爱笑的。

第一次见到萧鸩时，我七岁，刚刚被卖进府里当婢女。

而他也不过十岁，整里冷着一张脸。

我笑盈盈地端着食盒送进他的院里：“主子，该吃饭了！”

谁曾想他黑着脸一把打翻食盒，那些馊掉的饭菜洒了一地。

我才知道，这位小主子是京城来的。

出生时八字不好，高人断言他克父，于是被他当王爷的爹爹不喜。

赐了个“鸩”字，连夜把他送到了云州的庄子上。

按理说他是世子，可在府里，就连庄子管事的一双儿女都比他的地位高。

他每天的吃食都是剩的，难怪会馊。

于是，我趁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溜进厨房，做了一碗鸡蛋面。

敲他门的时候，其实我心里很忐忑。

害怕他像白天打翻食盒那样把我也打翻在地。

但我阿爹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那天晚上，我捧着下巴，看他依然冷着一张脸，将面吃了个净。

后来，我一直伺候在他身边。

他读书时，我打着瞌睡给他研磨，被他发现就做个鬼脸讨好地笑笑。

他被管事的儿子推进冬天的湖水里，我跳进去把他救上来，笑着逗他：

“你看，现在我俩都是落汤鸡啦！”

他去书院被同窗扯断了书包带子，我一边给他缝一边偷笑：

“明天你去书院就等着看那些人的笑话吧！我给他们的饭食里都下了巴豆！哈哈哈！”

那天，曳曳的烛火中。

他忽然凑近，用一种让我几乎呼吸急促的语调说：“阿月，以后不许你对别人这样笑。”

再后来，老王爷去世，他作为雍王府唯一的嫡子回到京城。

他带走了我，还将我痴傻的阿爹也带走了。

我依然是他的婢女。

可我有自己的院子，府中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我们状如夫妻。

就连他身边最亲近的一等侍卫，都恭敬地唤我一声姑娘。

雍王府比庄子上那座宅子大得多，我们的子也好过得多。

可我却渐渐的，不再爱笑了。

或许是因为萧鸩不喜欢我在别人面前露出笑脸。

或许是因为这偌大的雍王府里那些对我明里暗里的讽刺挖苦。

也或许是因为，惠娘入府了。

就在我收拾好了包袱的时候，惠娘来了。

她看到我手中的东西瞬间就红了眼：“阿月，你要走？你不会是怪我吧？”

“昨天......我也没想到世子爷怎么突然就......”

她脸上露出一抹羞赧的红晕。

“可我也只是一个奴婢，世子爷要我，我也没法拒绝......阿月，我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啊，你会谅解我的，对吧？”

她握着我的手，言辞恳切。

是啊，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当初她听说我和我阿爹跟着世子爷去了京城，也找了过来，哭着说她要被婶娘卖进青楼。

她求我跟世子说说好话，收留她在王府当个婢女。

可我没想到，她求的本不是生计，而是我所拥有的一切。

我也紧紧握住她的手。

“是啊，惠娘，我们是朋友，那你能不能借一百两给我？”

她愣了一下，抽回自己的手勉强假笑两声。

“阿月，瞧你这话说的，我哪有钱啊。”

没办法，钱不够。

我只能去当掉萧鸩送我的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