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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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景谦低头扫了一眼，忽然嗤笑一声：“许知夏，你是不是短剧看多了？真以为你一个家庭主妇随便提提离婚，我就会低声下气求你别走？”

周望清在一旁补刀，语气全是轻蔑：“妈，你醒醒吧。要不是你嫁给我爸，能过这么多年舒服子？我高考结束，你天天待在家里什么都不用，还摆起架子来了？”

舒服子？

我攥着协议，手抖了一下。

做全职太太这么多年，我每天凌晨五点起来熬粥，家务累到腰直不起来，半夜还要强撑着困意陪周望清刷题到凌晨。

没有自己的社交圈，没有自己的爱好，还要被他们父子嫌胖嫌丑拿不出手？

我刚要反驳，林薇忽然进屋，柔声责怪：“夏夏姐，你别冲动啊，一家人好好的，闹什么离婚？望清刚考上大学，你当妈的这时候走，太不负责任了。”

我冷笑。

我在这个家里浪费了十年青春，竭尽全力给儿子最好，如今却被扣上不负责任的帽子。

周景谦听后却拍拍林薇的肩膀，不以为然道：“她就是在闹脾气，跟她讲道理也听不懂。她不像你，独立有主见，才是真大女主。像她这样的，最多在短剧里当个配角。”

说完，他一把抓过离婚协议，草草翻了翻，拿起笔在最后一页签了字。

合上后摔在我面前，“我签了，现在你满意了？”

说完，他拍拍手，语气轻飘飘：“闹够了就收起来，别让薇薇看笑话。”

事到如今，他仍以为我是在拿离婚当筹码吓唬他。

以为我看到他签字会慌着道歉，乖乖爬起来去厨房煮粥。

但我一动不动。

周景谦很快失去耐心，直接攥住林薇的胳膊，沉声道：“走，我带你出去吃夜宵，别理她。”

周望清紧跟在他们身后，丢下一句：“妈，别犯蠢了，明天跟爸道个歉，这事就过去了。你一个家庭主妇，离了婚能嘛？”

门砰地关上，房间安静下来。

我盯着散在床上的离婚协议，内心早已痛到麻木。

儿子说得对，我确实犯蠢了。

蠢了十八年，才看清这个家本没有我的位置。

我把协议一张张装好，拿出手机，给苏然发了条消息：“已经签好字了，明早送过去。”

苏然回复很快，但很简略：“恭喜。”

我盯着那两个字，眼眶一热。

委屈十八年，我是该恭喜自己脱离苦海，重新开始。

第二天，我睡到自然醒。

翻了个身，伸手摸到手机，屏幕上出现周景谦一个小时前发来的消息：【下午学校有个重要讲座，需要我穿深色西装，你熨好送到南门传达室。】

看来他已经忘记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

或者说，他压没把那份离婚协议放在心上。

在他心里，我还是那个随叫随到的保姆。

我没回。

起床洗漱完，在衣柜里翻了翻，随便拿了件他早就的旧西装塞进袋子，打开跑腿软件下了单。

跑腿取完件，我开始化妆挑选衣服。

收拾妥当，拎包出门。

抵达苏然律所时，跑腿订单刚好送达。

我把协议从文件袋里抽出来，推到苏然面前。

她接过去，没急着翻，反倒抬头打量我一番，忽然笑道：“你今天很不一样。”

我正要接话，手机突然响了。

是周景谦的电话。

他声音里压着怒火：“许知夏，你给我送的什么西装？皱得跟抹布一样，袖口还磨破了，我马上就要上台了！你就这么盼我出丑？”

在椅背上，声音平静：“你忘了，我们已经离婚了。我又不是你请的保姆，为什么要听你差使？”

电话那头安静两秒，随即爆发：“你真是疯了！无药可救！”

说完，他“啪”地挂断电话。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看向苏然，“协议，可以加急吗？”

苏然点头，“当然，最快后天就能办好。”

正说着，办公室里的电视突然跳出直播画面。

周景谦穿着皱巴巴的西装站在台上，磨破的袖口在镜头前一览无遗。

主持人笑着问：“周教授，听说您儿子考上了清北，真是可喜可贺！想必您太太一定在背后付出很多吧！”

周景谦理了理领口，笑得从容：“付出嘛.....她确实在家做了不少家务，但孩子能考上清北，主要还是靠基因。孩子随我，脑子好事。她一个家庭主妇，文化水平有限，辅导不了什么，照顾好生活起居就行了。”

主持人点头附和：“是是是，基因确实重要。”

苏然抬头看了我一眼，低声问：“要关掉吗？”

我笑着摇摇头：“不用。”

反正都要离婚了。

他怎么说，我都不在乎了。

从今天起，我只养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