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416 期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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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府正堂里红绸高挂,满堂宾客推杯换盏。
谢砚辞手里红绸另一端牵着骊珠,恍惚间却看见当年苏明鸢一身嫁衣站在窄小院中的模样。
那时候,谢家还没有这样气派的宅院,苏明鸢一身红衣明艳照人,看得他的心都跳漏了一拍。
司仪高声唱喏,把谢砚辞的思绪拽了回来。
谢砚辞垂眸撩袍跪下,与骊珠并肩行了交拜之礼。可腰背弯下去的那一瞬,心里想的却是等大婚过后便去庄子上把苏明鸢接回来。
就算她性子再倔,在庄子里住了这些时,也该想明白了。往后他们好好过子,从前的事他可以既往不咎。
这念头一起,腔里那股积压多的闷气竟消散了几分。
他抿了抿唇,正要起身,却听身旁传来一声惊呼。
骊珠头上那套赤金嵌红宝的头面压了她一整天,脖颈早已僵得发麻,加上嫁衣裙摆过长,她起身时力道没收住,身子一晃便往旁边歪去。
喜娘慌忙上前去扶,仓促间勾住了骊珠的发髻。那顶沉甸甸的赤金头面应声滑落,叮叮当当散了一地。
堂上先是一静,随即响起一阵低低的窃笑声。
“她身上到底挂了多少东西?难怪站都站不稳。”
“恨不得把全副家当都挂在身上,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得了势,当真是上不得台面~”
骊珠跌坐在地,眼眶霎时间红了。她像往常那样惶惶抬眼看向谢砚辞,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可此时谢砚辞的眼中却没有丝毫怜惜。他看着满地珠翠,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若是阿鸢,是绝不会在这种场合出岔子的。
可满堂宾客都看着,他总不能任由新妇被人耻笑,落了谢家的脸面。
谢砚辞挤出笑意,抬手把骊珠扶起来,又转身朝着席间拱了拱手。
“诸位见笑了。内子不熟悉咱们江南的规矩,一时失礼。”
他说着示意喜娘和丫鬟上前收拾,“扶夫人去后堂整理妆容,换一套素些的头面过来。”
席间几位衣着体面的掌柜对视一眼。
当中为首的是城南绸缎铺的赵掌柜,也是苏明鸢嫁妆铺子里资历最老的管事,从她母亲手里一路跟到她名下,忠心耿耿几十年。
他今原是代表几家铺子来随礼的,此刻却再也坐不住了,站起身来朝谢砚辞拱了拱手。
“谢大爷喜得佳人,我等本该道贺。只是方才听宾客们议论,说东家身体不适,今未能出席。”
“老朽多不曾向东家禀报铺中账目,心里实在惦记,不知谢大爷可否告知东家现在何处?”
谢砚辞端着酒盏的手微微一顿,“阿鸢近在庄子上静养,铺中事务暂由骊珠夫人代管。”
赵掌柜听了这话,非但没有向骊珠行礼,反而面上隐隐露出一丝不屑。
“请恕老朽直言,既然是小姐的铺子,老朽便只听小姐一人的吩咐。旁人的话,老朽一概不认。”
骊珠刚刚被喜娘搀起来,听见这话,脸色又是一僵,“你这老奴,好不识抬举......”
赵掌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当没听见。
谢砚辞脸上的笑意也淡了几分,声音也沉了下来,“赵掌柜多虑了。”
“阿鸢离府前亲笔写了转让文书给珠儿添妆。城南绸缎铺、城西粮铺悉数划到珠儿名下,文书即刻便取来给诸位过目。”
他说着便抬手示意管家去取那他签字画押的文书。
可片刻之后,管家却带着一个浑身雪沫的小厮匆匆跑了进来。
“大爷,庄子那边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