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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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拉开副驾的门让林婉儿坐进去。

车辆发动，沈初雪坐在后排暗处，隔着车窗玻璃看着我。

车子驶出市区的时候，林婉儿率先打破死寂。

"宋总，你说人这一辈子，是不是总有些东西怎么都够不着？"

她脸醉的红扑扑的，碎发被窗缝灌进来的风吹得轻轻晃。

"我以前在村里读书的时候，总想着以后要买一个大房子，建一座詹博洛尼亚的雕塑喷泉，现在想想挺好笑的。"

我心情难得平静下来，轻笑了一声："不管能不能够着，只要努力过，就没什么可笑的。"

她哎呀一声说还是宋总看的通透，我就是感慨感慨，然后捂着嘴笑。

我们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从她小时候在老槐树上掏鸟窝，说她大学站在图书馆外不敢进去，怕弄脏了书。

后座一直安静着。

我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沈初雪靠在车窗上，脸对着外面，什么动静都没有。

可能是睡了，也可能是装的。

不过反正她不在前排，省得她听见什么又要往歪处想。

林婉儿越聊越起劲，我正要接话，侧面路口忽然冲出来一辆货车。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猛打方向盘，轮胎在地面上发出尖锐的嘶叫。

车子横着甩出去，重重撞在路灯上上，砰的一声闷响。

"啊——！"

林婉儿尖叫着扑过来，碎片溅在她胳膊上，划出几道血痕。

我耳边嗡嗡响着，第一时间转头去看林婉儿。

她缩在副驾上，胳膊上的血顺着小臂往下淌，触目惊心。

我心脏猛地收缩，赶紧松安全带去拉她。

"别动！我帮你止血......"

这时后座传来一声极轻的动静。

"宋修远......"

是沈初雪的声音，很弱，像是被什么压住了，气都提不上来。

我偏了下头，透过后视镜看见她斜倒在座椅上，整个人被变形的车门夹住。

那一瞬间，我脑子里闪回很多年前。

父母不顾我同意强行订婚，我赌气跑到郊区废弃的工厂，半夜发了高烧。

她不知道从哪问来的消息，一个人摸黑找过来，扛着我就往外走。

那天下着雨，路滑，她半路摔断了左胳膊，硬是把我拖到了诊所。

后来那件事她提了无数次。

吵架的时候提，吃饭的时候提，连两家父母坐在一起也提。

好像她这辈子做过最了不起的事，就是摔断胳膊把我扛出去，每次都要拿出来绑架我一次。

我没求过她来。

就像我没求过，她必须嫁给我。

耳边的噪声越来越大，我脑袋乱成一团，下意识把林婉儿从副驾上抱下来。

"坚持住，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往路肩上走了几步，身后好像又传来什么声音。

"宋修远......"

很轻，像风里飘的细线。

我回头看了一眼车，沈初雪依旧没出来。

"宋总......我好冷，好像有点失血过多了。"

林婉儿嘴唇发白，血把外套布料洇透了。

我把怀里的人紧了紧，赶紧拦了一辆车就往医院赶。

林婉儿被推进去处理伤口，我坐在外面走廊里等。

在塑料椅上闭了眼。

高架上的风呼呼灌进来的时候，我好像又听见了有人在叫我。

很小很小，隔着很远很远。

越想，我越像被什么东西缠上，心生烦躁。

我找了全院最好的外科医生，又额外请了两个专家会诊，生怕有什么感染或者留疤。

半小时后，医生出来摘了口罩，说都是皮外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