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行天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个很长、很累的梦。
梦里,他在一片混沌风暴里游泳,风暴里全是刀子,刮得他魂儿都快散了。后来好像抱住了一小团暖暖的光,那光很弱,却让他觉得特别踏实,像回到了花果山水帘洞,外头下着雨,洞里暖烘烘的。
再后来,好像有几只苍蝇在耳边嗡嗡,烦得很。他正想一巴掌拍过去,怀里那团暖光似乎轻轻“嘘”了一声,然后……好像有人替他拍过了?
世界清静了。
他舒坦地翻了个身,想接着睡。
可鼻子里,却突然钻进来一股味儿。
不是花果山的果香,也不是灵山那腻死人的檀香味,是……酒味。还是那种劣质的、掺了水的、带着一股子炉灰渣子味儿的土酒!
紧接着,是一个破锣嗓子,在他耳朵边上,用一种“村里大妈聊八卦”的兴奋语气,喋喋不休:
“……啧啧,您可是没瞧见啊!好家伙!那棍子,‘唰’一下,就那么轻轻一点!您猜怎么着?那大块头的刀,连带着胳膊,噗,没了!跟变戏法似的!”
“完事儿它还‘阿弥陀佛’了一声!我的个乖乖,棍子念经!老头子我活这么大岁数,头回见!”
“现在那仨倒霉蛋,正搁那边吭哧吭哧搬砖呢,比俺老家那头拉磨的驴还卖力!嘿嘿,猴儿啊,你这回可是捡着宝了,这棍子,能处!有事儿它真上啊!”
孙行天眼皮动了动,没睁开。
这谁啊?吵死了……还让不让猴睡觉了?
还有,棍子?什么棍子?
哦……棍子……
俺的……擎天棍!
师父!!!
孙行天猛地睁开了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老头儿那张凑得极近的、皱巴巴的、带着谄媚笑容的老脸,还有他嘴里喷出的那股劣质酒气。
“嚯!醒啦?”老头儿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随即又凑上来,挤眉弄眼,“感觉咋样?猴爷?神魂稳当不?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得劲儿?比如……觉得自己特别牛之类的?”
孙行天没理他,目光急转,首先看向自己身边。
一熟悉的乌金铁棍,正静静地横在他的腿上,棍身温润,入手微凉。但和之前不同,他握住棍子的刹那,一种前所未有的、血肉相连、魂魄相牵的感觉,无比清晰地涌上心头。
他能“听”到棍子深处,那微弱却平稳的、如同呼吸般的温暖脉动——是师父!
也能感受到那浩瀚深沉、内敛蛰伏的混沌之力,以及一丝圆融平和的佛性。
甚至,还能隐隐感知到,不远处有三个“光点”,带着惊恐、臣服、以及“努力活”的意念,正通过某种玄妙的联系,传递过来。
“这是……”孙行天撑着还有些发虚的身体坐起来,握着棍子,眼神里满是惊疑不定。
“哎呀,说来话长,长话短说就是,”老头儿抢着说道,还顺手朝那边努了努嘴,“你睡着的时候,来了四个不长眼的煞星,想抢你的棍子,顺便宰了你。然后你家这‘烧火棍’不乐意了,自己动了手,喏,领头那个躺那儿了,剩下仨,现在是你……呃,是你家棍子的‘包身工’了,正义务劳动呢。”
孙行天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几十丈外,青角魔那失去生机的庞大尸体还躺在那儿,断臂处看着就诡异。更远处,三角眼、黑雾鬼、岩石怪三个家伙,果然在“兢兢业业”地清理着一片废墟,搬石头,抬断梁,动作麻利得像是了八辈子保洁,时不时还偷偷往这边瞄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讨好。
孙行天:“……”
这信息量有点大,他CPU(虽然他没有)有点处理不过来。
棍子自己会打架了?还打赢了?还收了小弟?不是,是收了苦力?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擎天棍,尝试着传递过去一个询问的念头:“你的?”
嗡。
棍子轻轻一震,一股微弱但清晰的意念反馈回来,混杂着“保护”、“烦人”、“睡觉”、“主人不醒”等简单的情绪,最后还传递过来一丝淡淡的、熟悉的温暖抚慰——那是师父残魂的意念。
孙行天鼻子一酸,紧紧握了握棍子。师父的残魂,真的暂时安顿下来了,而且似乎因为与混沌凶气融合,这棍子还诞生了更灵动的“灵性”?